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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大哥温暖了我的心

    第94章 大哥温暖了我的心银行柜台前。

    他把那五万欧元递进去的时候。

    手指微微发抖。

    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接过信封。

    拆开封口。

    把纸币一张一张抽出来清点。

    动作很利落。

    像是每天都在做这件事。

    但少年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叠纸币。

    像是在确认它们确实在那里。

    工作人员数完。

    抬眼看了一下面前这个瘦削的少年。

    又低头把金额录进系统。

    全程没有抬头。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像一尊刚从风浪里被救上岸的雕塑。

    还没有完全适应脚下地面的稳固感。

    “要存到哪个账户?”

    工作人员问。

    c罗报了一个卡号。

    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咬清楚了。

    工作人员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把回执单打出来递给他。

    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在纸面边缘停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会儿。

    又看了一会儿。

    像是在反复确认“已存入”那三个字是真实的。

    然后他用卡转了3万欧元到家里的账户。

    填单子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划得很慢。

    名字、账号、金额,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想起母亲坐在昏暗的厨房里数散钱的样子。

    想起那双因为常年做家务而干裂的手。

    想起自己离开马德拉那天她站在门口目送他时的眼神。

    最后一个数字写完。

    放下笔。

    把单子递回去的时候,手指已经不抖了。

    回执单被折好放进口袋。

    转身朝门口走去。

    推门出去的时候阳光迎面扑来。

    眯了一下眼睛。

    忽然想起来——

    从陈凡拍他肩膀说“为什么不行”。

    到李勇在门口等他说“陈先生让我留下来陪你”。

    中间没有人问过他需不需要。

    也没有人让他等一下。

    他们只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然后让他自己走完最后那几步。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

    像是在想什么。

    又像只是被阳光晒得不想动。

    回到俱乐部。

    李勇在门口踩下刹车。

    车停稳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到了。”

    c罗点了点头。

    推开车门下来。

    他站在路边,没有马上关上车门。

    弯腰朝车里看了一眼:

    “谢谢。”

    李勇从驾驶座侧过头来看他。

    顿了一下:

    “不客气。”

    c罗关上车门。

    站在原地。

    看着那辆车掉头驶远。

    直到它消失在街角。

    才转身往里走。

    走得很慢。

    手里握著那张银行回执单。

    指腹沿着折痕一遍一遍地压平。

    像是在反复确认它还在。

    没有直接回更衣室。

    绕到基地侧面一个安静的角落。

    那里有一排长椅。

    旁边不远处的墙边挂著一部投币式公共电话。

    走过去的时候翻了一下口袋。

    摸出几枚硬币。

    握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话筒。

    把硬币塞进去,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

    带着马德拉口音:

    “喂?”

    “妈是我。”

    c罗握著话筒。

    刚开口说出这两个字,喉咙就紧了。

    停了一下。

    用力咽了一口。

    才继续说下去:

    “今天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像是听出了他声音里不一样的东西。

    断断续续地把今天发生的事说出来——

    门德斯来看他,说要签他。

    陈凡,切尔西的那个陈凡,在里斯本看了他训练。

    说他是他弟弟。

    说他不用自卑。

    说到陈凡拍他肩膀那一刻的时候,声音开始发抖。

    说到陈凡把五万欧元推到他面前。

    说“是借给你的”的时候。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用手背擦了一下。

    但擦不干净。

    声音哑著,断断续续的:

    “我把钱存好了转了3万到家里的账户上妈你收到了记得查一下”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声音还带着哭腔。

    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跟姐姐说家里的账可以还一还了你也不用每天打那么多份工了不要再那么累了好好歇歇以后家里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们不要再那么辛苦了”

    说到“不要再那么累了”的时候。

    眼泪又涌出来一茬。

    砸在话筒上,声音断了一次。

    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

    又继续往下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母亲的声音传过来。

    带着极力压抑的哽咽: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更慢。

    每个字都像是从被泪水浸透的喉咙里捞出来的。

    然后母亲哭了。

    一开始没出声。

    只有吸气的声音。

    像是用手捂著嘴在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这个傻孩子你真的遇到好人了妈一直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怕你被人欺负今天听你这么说妈放心了真的放心了”

    他吸了一下鼻子。

    声音还是哑的。

    但比刚才清楚了一些:

    “妈我没事了,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

    母亲在那边反复念叨著。

    “你去训练吧家里你不用操心好好踢球好好报答那些对你好的人”

    “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

    靠在墙上没有马上离开。

    话筒还挂在那里。

    低头站了一会儿。

    手按在话筒架上。

    像是不舍得松开那一点点实感。

    长这么大。

    在更衣室里被人嘲笑的时候他没哭。

    被教练嫌弃的时候他没哭。

    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想家的时候他也没哭。

    但他偷偷哭过。

    在没有人看见的角落里。

    在熄灯之后把脸埋进枕头里的时候。

    那是另一种哭。

    安静的、没有声音的。

    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

    是因为委屈、无助,自卑

    和对未来的恐惧。

    但今天完全不一样。

    今天的泪是从心里涌上来的。

    是被人看见了、被人在乎了之后。

    那些压了很久的东西再也藏不住了。

    接住了别人递过来的温柔。

    烫得他心里发颤。

    也暖得他眼泪止不住。

    只要记起那句“你是我弟弟”,

    心脏就被滚烫的暖意填满,

    沉甸甸又暖洋洋,多一分都快要承载不住。

    过了很久。

    慢慢把手放下来。

    插进口袋里。

    指腹擦过那张纸条的边缘。

    轻轻按了一下。

    像是确认它还在。

    然后转身朝训练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