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将飞奔向你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拐上主干道。
陈凡靠着座椅,侧头看着窗外。
想了一下。
如果告诉别人他在这个葡萄牙少年身上花了多少心思,别人大概会觉得他像个好心人。
但他从来不是在做慈善。
用钱投资腾讯,以后能翻几百上千倍。
用感情投资未来的球王,这笔账比钱更划算。
别人笑他圣母,他笑别人肤浅。
这笔账里的回报不是钱能比的。
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睛。
那孩子下周三手术,恢复期三到四周。
等他回到里斯本的时候,葡萄牙体育的赛季还在继续。
他不会错过太多。
回去以后训练照常。
十二月二十三日,切尔西客场对阵纽卡斯尔。
2比1拿下。
陈凡首发,踢了七十分钟,一个进球一次助攻。
第二十九分钟他在禁区前沿接球,左脚扣过防守球员,右脚推射远角破门。
第五十三分钟他中场断球后一脚直塞,队友单刀推射。
第六十七分钟他被换下。
走下场的时候拉涅利拍了拍他的后背:“留着节礼日。
十二月二十四日,中午。纽约,道格拉斯顿。
刘一菲从二楼房间下来的时候,客厅里亮堂堂的。
继父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茶,背靠着沙发垫子,姿态松弛。
茶几上放著一个拆开的快递信封,旁边还搁著一把拆信刀。
刘晓莉坐在另一头,正在叠衣服。
看见刘一菲下楼,继父把茶杯放下,脸上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从信封里抽出三张票,放在茶几上:“到了。”
刘一菲走到茶几旁边,没有马上接。
站在那里看着那三张票,像是在等自己确认它真的在那里。
继父把票往她面前推了一下,嘴角带着笑:“我朋友弄的,说东看台那边都是华人球迷,气氛好。”
刘一菲伸手拿起来,翻开。
票面是蓝色的,印着切尔西的队徽和日期——十二月二十六日,下午三点。
东看台,前排。
拿着三张票站在原地,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谢谢叔叔!”
继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沙发里:“谢什么,你能开心就好。”
刘晓莉坐在对面,把手里的毛衣叠好放在一边,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笑:“行了行了,知道你喜欢,放好别丢了。明天的飞机,别光顾著高兴,东西先收拾好。
刘一菲把票贴在胸口,又低头看了一遍:“知道了!妈妈”
转身往楼上跑。
跑到一半她又停下来,回过头朝继父喊了一声:“叔叔,明天我们几点出发?”
“十点到机场,中午的飞机。”
“好!”
她跑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在床边坐下来,把三张票放在膝盖上,又看了一遍。
票面平整,边角没有折痕。
她没有急着收起来,弯腰拉开床头的抽屉,把票放进了最上面。
然后站起来,从桌上拿起手机,翻到艾米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艾米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假期调子:“喂?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刘一菲握着手机,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艾米,我拿到票了!我后天要去伦敦看陈凡的比赛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艾米的声音猛地拔高了:“真的假的?!你拿到票了?!”
刘一菲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阵尖叫过去才重新贴回耳边:“真的。东看台前排。”
艾米的声音里全是羡慕和激动:“天哪你太幸福了吧!东看台前排!那不是能看清他每一个动作吗!那你到时候别忘了多看看他,回来跟我讲讲他真人跟电视上看起来一不一样。到时候我也会看直播的,我可盯着呢!”
刘一菲笑了一下,声音软下来:“知道了,回来跟你说。”
艾米在那边又喊了一句:“记得帮我也多看两眼!”
刘一菲笑着摇了摇头:“挂了,我还要收拾东西。”
“好,到了给我发消息!”
电话挂了之后,刘一菲握着手机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嘴角翘著。
又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床边,弯腰拉开床头那个抽屉。
抽屉里的东西叠得整整齐齐。
没有去拿最上面那张票,而是把手伸到最底下,把那份最早买的《体坛周报》抽了出来。
报纸已经有些发黄了,边角都磨毛了。
把它打开,平铺在床上。
头版上印着陈凡转会切尔西的照片,他穿着蓝色球衣站在斯坦福桥的草坪上,表情平静。
看了几秒,伸手又拿出第二份。
是那本蓝色封面的杂志,陈凡站在同样的草坪上,嘴角没有笑。
翻开内页,找到那段采访,目光落在“没想好”三个字上。
那时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买这本杂志,只是在报刊亭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拿了下来。
第三份,是后来买的那本杂志,封面是他穿着切尔西球衣站在球场中间的。
第四份,是另一份报纸,记得那天放学路过报刊亭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掏钱买了一份。
一本一本拿出来,从最底下到最上面。
最早的是那份报纸——她走了四十分钟去唐人街买的,回来的时候把报纸抱在怀里没敢折。
中间是那些记不清具体日子但记得场景的杂志和报纸。
最上面是那张票。
把所有东西在床上一字排开,从最先买的那份报纸到昨天刚到的那张球票。
像是把一条线从起点铺到了现在。
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这一排东西,没有伸手去碰它们。
从第一份报纸到现在——她记得每一份是在哪里买的,花了多少钱,拿回来之后放在哪里。
第一次买的时候没想过会有这么多,没想过会一直买下去,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张票躺在它们的最上面。
而现在就要去见他了。
不是隔着杂志封面,不是隔着电视屏幕,是坐在同一座球场里,看着他在草坪上比赛。
把手放在那张票上,轻轻压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一下,又抬头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整条街都亮堂堂的。
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一排报纸和杂志,然后一本一本收起来,按顺序叠好,放回抽屉里,最底下是最早的那份,最上面是那张票。
关上抽屉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抽屉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轻轻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