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昂难以置信的看着两人，“你们都是认真的？”
他转头看向小锦，“小姑奶奶，这可不是再开玩笑啊！”
小锦眨了眨眼，有些迷茫，“小锦一直都没有跟你开玩笑啊。”
云子昂见小锦说不通，转脸看向云子谦，“这搞不好会丢命的！”
“应该不会，”云子谦倒显得十分淡定，对着小锦说道：“小锦你还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小锦沉吟一声，“嗯...我的小纸人下不了水。”
“那就只能我自己下去看了。”
“这个湖很深的，”云明悦觉得有些不妥。
小锦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四岁小孩子。
“小纸人？”云子谦疑惑地看向小锦，“什么样的小纸人。”
小锦将师父教给她做的小纸人拿了出来，眼神一亮，展示道：“就是它们！”
“画上这个符，它们就可以替我办事啦。”
“可是...”小锦瞬间变得垂头丧气，“小纸人跳进水里，就湿掉了。”
云子昂伸手拿起一张小纸人，迟疑道：“这东西？”
这东西还能活过来？
那这和魔法还有什么区别？
而旁边云子谦倒是没有云子昂那样大惊小怪，他盯着小锦手里被剪成人形的黄纸，看了许久，思考两秒，“塑封一下呢？”
“这样纸人进水里就不会湿了。”
“塑、封？”小锦没有听过这两个字，一时有些好奇，“那是什么？”
云子昂通俗易懂地解释着，“就是在这个小纸人身上封一层塑料膜，这样小纸人进水就不会湿了，相当于给它们穿上了雨衣。”
“穿雨衣？！”小锦听明白了，高兴道：“好聪明的办法！”
“小纸人穿上雨衣就不会湿掉啦！”
“对，就是穿雨衣。”云子谦看着小锦眼睛亮起来的样子，嘴角也微微松了点，“你先在纸人上把符画好，画完再拿去塑封，塑料膜应该不会影响符力。我让人找个塑封机过来，很快就能弄好。”
“嗯嗯！”小锦抱着小纸人使劲点头，小脸蛋红扑扑的，“那窝现在就画符！”
随后云子谦和小锦敲定了方案。
他们要等入夜子时阴气最盛时去湖心，那时候底下的东西最活跃，裂口也最容易找准。
而云明悦带着云天霖留在酒店里。
此外，云子谦还会在岸边安排十个安保守着，船上拴一根粗绳，一根是小锦捆着定魂钱的红绳，绳子的另一头系在岸桩上，以防万一。
敲定方案之后，小锦趴在桌上，认认真真给八个小纸人画符，一笔一画都格外仔细，额头上沁出细细的汗。
画好的纸人被云子谦拿去塑封，没过多久就送了回来，黄纸外面裹着一层透明薄膜，摸起来滑溜溜的。
小锦捏着看了又看，满意得不行：“真的像穿了小雨衣！这样就不怕水啦！”
等到天色彻底黑透，湖上起了薄薄的夜雾，风裹着水汽吹过来，凉得人胳膊起鸡皮疙瘩。
云子昂对两人担心得不行，最后还是跟了上来。
两人陪着小锦，带着一个经验丰富的船工，悄悄上了一艘不大的机动船。
岸边留着人守着绳子，手电光远远照着湖面，气氛比白天凝重得多。
马达声轻轻响着，船慢慢往湖心开。
越靠近中央，水温越低，船舷边的湖水黑沉沉的，像化不开的墨，连光都照不进去。
“绳子拴好了。”云子昂把穿了铜钱的红绳牢牢系在船尾铁环上，另一头早就拴在了岸边的大树上，“真要是有东西拽船，岸上的人也能使劲往回拉。”
小锦盘腿坐在船中间，面前摆着八个塑封好的小纸人。
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小手抬起，指尖捏了个诀，嘴里轻声念起咒语。
“太微帝君，丹房守灵，造就兵甲，驱邪辅正，阳和布体，来复黄庭，天符帝力，震慑刀兵。”
咒语很短，奶声奶气的，在夜风里飘着。
小锦念完，朝着八个小纸人吹了一口气。
下一秒，原本平躺在木板上的八个小纸人，竟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薄薄的塑料膜裹着黄纸，小小的胳膊腿微微动着，像排着队的小士兵。
“我靠...”云子昂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又多了一层，“真、真站起来了？这也太邪乎了......”
云子谦也皱紧了眉，俯身仔细看了看，眼神里满是诧异。
他还是头一回见这种场景。
小锦没管他们的反应，指尖又掐了个诀，往自己太阳穴上轻轻一点。她闭上眼睛，小眉头微微蹙着，声音轻了点：
“纸人变正身，受法感应心有通，通心感应法显灵，急急如律令。”
她把五感跟小纸人们连在一起，它们看见什么，小锦就能看见什么。。
话音落下，她拿起红绳，挨个系在小纸人的腰上，系得牢牢的。
“去啦。”
她小手轻轻一挥，八个小纸人迈着小短腿，挨个翻过船舷，“扑通扑通”跳进了水里，瞬间没入漆黑的湖面，只留下八根细细的红绳，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船上安静下来，只剩马达的低响和湖水拍船的声音。
云子昂和云子谦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闭着眼睛的小锦，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大概一分钟，小锦的睫毛颤了颤，小声开口：“看见石头了...好大的青石头，一块一块垒起来的，是墓墙。”
她的声音跟着纸人的移动慢慢变化：
“往前了...有门！墙上有门，四边都有，一共四道门，门上刻了好多花纹，弯弯扭扭的，是符。”
“西边这道门...裂了。”小锦的眉头皱得更紧，“缝还不小，黑气从缝里往外冒，一股一股的。”
她睁开眼，看向云子谦和云子昂，小脸很严肃：
“这个封法我在师父手札里见过，叫四门镇煞。”
“四道门对着四个方位，把凶煞封在墓里面。可西边这道对着死位的门裂了，里面的气就顺着缝渗出来了。”
“底下的东西也不是普通水鬼，叫地魄。”小锦认真解释，“拿龙穴养墓，墓里的煞气吸了龙穴的气，年深日久就变成地魄了。”
“它本来没有形状，可养得太久、煞气太重，就能凝出假样子来。天霖哥哥白天看见的青脸，就是它凝出来的假形。”
云子昂听得头皮发麻，搓了搓胳膊：“地魄...那这玩意儿比厉鬼还凶？”
“凶多啦。”小锦点点头，“它在湖底待了不知道多少年，跟龙穴的气缠在一起，普通符打不伤它。”
“那能封回去吗？”云子谦沉声问。
“把西边裂的门补上就行。”小锦抿了抿小嘴，“但是怎么补、用什么补，得先知道墓里埋的是谁、地魄到底有多凶。”
“冒冒失失去封，万一把另外三道门也震裂了，就更麻烦了。”
她刚说完，船身忽然猛地一晃！
“怎么回事？”云子昂一把扶住船舷，脸色骤变。
只见原本平静的湖面，忽然咕嘟咕嘟翻起水泡，像水底下有东西在往上涌。
漆黑的湖水翻着白沫，丝丝缕缕的黑气从水里冒出来，顺着船舷往上缠，阴冷的寒气瞬间裹住了整艘船。
“不好，它发现我们了！”小锦说着，着急地立刻伸手去掏包里的符纸。
水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船底，“咚”的一声闷响，船身剧烈倾斜，云子昂差点摔出去。
船工也慌了，攥着方向盘大喊：“云总！水下不对劲！！”
红绳绷得笔直，岸边的人也察觉到不对，拼命往回拉绳子，可船身却纹丝不动，反而一点点往下沉。
“让开！”
小锦抓着一把符纸站起来，小身子站得稳稳的。
她咬破自己的小指尖，往符纸上一按，嘴里快速念起杀鬼咒，小手一挥，七八张符纸带着淡淡的金光，齐刷刷朝着湖面黑气最浓的地方飞了过去！
“砰——”
符纸落水的瞬间，炸开一团淡淡的金光。
水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像野兽又像风声，翻涌的湖水猛地一滞，缠在船身上的黑气瞬间散了大半。
“快走！”小锦喊了一声。
船工反应极快，立刻猛打方向盘，马达轰鸣着，船头调转，朝着岸边全速开去。
身后的湖面还在翻涌，黑气追着船尾冒，却被符纸的金光挡着，不敢靠太近。
直到船稳稳靠岸，岸上的人七手八脚把他们拉上去，云子昂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的汗把衣服都浸湿了。
“我的妈呀...”他腿都有点软，“这玩意儿也太凶了，居然还会撞船。”
小锦站在岸边，望着湖心的方向，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它比小锦想的还要厉害。再让它吸几天生气，另外三道门也快撑不住了。”
云子谦看着她的小脸，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现在总归知道底下是什么了，就不愁解决不了。”
“我去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