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澜庭酒店。
刘凯乐看着挂掉的电话,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真是见鬼了。”
“这是哪一出啊。”
“我去哪里找那个假云子昂啊?”
刘凯乐吐槽了一句,随后从床上爬起来,朝着浴室走去。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昨天晚上的人就是云子昂啊,怎么会不是呢?
刘凯乐站在镜子前,打开水龙头,先洗了一把脸,抬眼看向镜子,刹那间,脸色瞬间无比苍白,浑身汗毛炸开,惊叫出声:
“啊——”
只见镜子里有一个红衣女人,两颊瘦削,脸色青白,双眼空洞,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刘凯乐只觉得自己心都被吓得停跳了,他猛地扭身回头望去,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再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面也只有他一个人。
仿佛刚才的那一瞬间,是他的幻觉。
刘凯乐头皮发麻,踉跄着跑出浴室,拿起床上的衣服,一边往外跑,一边穿衣服。
他竭力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跑到走廊上,随手抓住一个打扫的保洁阿姨,刘凯乐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慌张道:“有鬼...你们酒店有鬼啊,大姨!”
保洁阿姨抽回手,上下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这人怕不是精神有问题”的嫌弃,嘴里嘟囔着:
“年纪轻轻不学好,胡言乱语。”
她推着保洁车就走了,压根没搭理他。
刘凯乐哪还顾得上别人信不信,后背的冷汗把衬衫都浸透了,脑子里全是镜子里那张青白的鬼脸。
他跌跌撞撞冲到电梯口,疯了似的摁下行键,指尖都在抖。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亮着惨白的灯。
刘凯乐一个箭步冲进去,狂摁一楼的按钮,手指哆嗦着连摁了好几下。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
他靠着电梯壁喘气,刚松了半口气,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电梯镜面墙上,映出一抹红色的衣角。
刘凯乐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镜面。
那个穿红衣的女人就站在他旁边,脸贴得极近,几乎要皲裂的皮肤,空洞的眼,嘴角还扯着一抹诡异的笑,直勾勾地盯着他。
“啊——!!”
刘凯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想往角落躲,可电梯就这么大,退无可退。
他看着女鬼一点点凑近,四周冷得像是冰窖,几乎要将他体内的血液都要冻住了。
刘凯乐受不住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电梯里,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沪市赛车俱乐部的休息区里,裘安靠在窗边,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是小锦打过来的,糯糯的童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安安,你那边怎么样啦?有没有发现坏人呀?”
“暂时还没露头。”裘安指尖敲了敲窗台,目光扫过不远处三三两两聊天的俱乐部成员,声音压得很低,“我今天去赛道踩了点,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我。应该是俱乐部内部的人,但具体是谁还没揪出来。”
“这样啊......”小锦的声音有点蔫,随即又打起精神,“那你小心点哦,别被发现啦。”
“放心,不会有人看破我的。”裘安淡淡道,顿了顿问,“云子昂呢?他那边安分吗?”
“子昂侄孙孙晕倒啦。”小锦语气有点无奈,“他在酒店看人家捉小三,被飞出来的电水壶砸到脑袋了,现在在医院躺着呢。”
裘安嘴角猛地一抽,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两秒,他才嗤笑一声:“果然是他能干出来的事。闲着没事凑什么热闹。晕了也好,老老实实躺医院,省得到处乱跑添乱。”
“嘻嘻,我也这么觉得。”小锦笑了两声,又正经起来,“替身小草人我今天就开始做,后天肯定给你送过去。对了安安,比赛具体是什么时候呀?”
“和你算的时辰一样,申时开跑,也就是下午三点半。”裘安回道,“到时候你把草人放我休息室就行,不用露面,免得被人盯上。”
“好哒,我记住啦。”小锦脆生生应着,“我先替子昂侄孙孙谢谢你。”
裘安浑不在意的说着,“用不着,反正都是我欠他的。”
裘安说完,忽然沉默了一瞬,有几分迟疑地开口问了一句:“小锦,你懂笔仙吗?”
“笔仙?”小锦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懂呀,属于扶乩的一种。”
“大多是滞留在人间的游魂野鬼,没什么大法力,就靠人请笔的时候,借着生人的意念和阳气凑过来。它们附在笔上,顺着人的心思说话,骗点气运和精气。”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种鬼一般不主动害人,但要是碰上怨气重的,或者请的人八字轻、气运差,就容易被缠上。”
“轻则走霉运、精神恍惚,重则被吸光生气,丢了性命也有可能。怎么啦安安,是谁惹上笔仙了吗?”
“没谁,一个傻子。”裘安脑子里浮现出了刘凯乐的脸,语气淡淡,只叮嘱道,“你看好云子昂。他死劫将近,气运正低,最容易招这些脏东西。最近别让他乱跑,尤其是晚上。”
“嗯嗯!我知道啦!”小锦认认真真应下来,“我会好好看着侄孙孙的!”
“行,那先挂了,有事再联系。”裘安说完,挂断了电话。
——
深夜,医院病房里。
云子昂悠悠转醒,脑袋里嗡嗡地疼,眉心的伤口一跳一跳地抽痛。
他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裘安用来屏蔽记忆的法术,被电水壶这一砸,硬生生给砸破了。
裘安是狐妖,他的死劫马上就到了,最近接二连三倒霉全是因为劫数到了,还有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在暗中想弄死他。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一圈,病房里空荡荡的,连个陪护的人都没有。
“我靠......”
云子昂脸色瞬间白了。
“小姑奶奶!我要找小姑奶奶!”
他哆哆嗦嗦地爬下床,鞋都没穿稳就往门外冲。
医院走廊里亮着惨白的灯,长长的过道空荡荡的,脚步声回荡着,越走越渗人。
“不、不就是医院嘛,有什么好怕的......”
他给自己壮胆,可声音都在发颤。越走越觉得背后发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在身后。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站着个人影。
是个穿着病号服的老头,背对着他,身形佝偻。
听见他的脚步声,老头缓缓转过身子,朝着他抬起手,轻轻招了招。
走廊的灯忽闪了一下。
老头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有那只招着的手,白得像纸。
“我靠我靠我靠!!”
云子昂吓得魂都飞了,“嗷”一嗓子抱头蹲在墙角,闭上眼睛死死埋着头,嘴里碎碎念个不停: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我不好吃!我肉是酸的!去找别人!去找别人啊!”
他蹲在墙角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小姑奶奶怎么还不来救他啊!
走廊另一头传来护士的脚步声,白大褂扫过地面,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张大爷,您怎么跑这儿来了?”护士走上前,扶住那个穿病号服的老头,语气无奈,“您刚做完手术不能乱跑,家属都找您好久了。”
老头挠了挠头,声音沙哑:“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这走廊灯一闪一闪的,我还想招手叫人来修呢。”
“我扶您回去,有事按呼叫铃就行。”护士搀着老头慢慢往回走,两人的身影渐渐拐进了病房区,从头到尾都没往墙角缩着的云子昂那边看一眼。
两人刚走出没多久,云子谦带着吃完夜宵的小锦回来了。
“今天不能再吃了。”云子谦严肃地说着。
“好哒好哒!”小锦一口应下,心里悄悄想着,反正再过一个小时,今天就过去了。
明天就可以继续吃啦!
两人往病房走着,云子谦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墙角的人影。
他眯了眯眼,光看露出的那个后脑勺,就认出来了那人是云子昂。
云子谦嘴角一抽:“大半夜蹲那儿,演什么行为艺术呢?”
小锦顺着云子谦的视线看去,愣了一下,“是子昂侄孙孙?”
她小跑过去,伸出一只温温软软的小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脑勺,轻声轻语地问道:“子昂侄孙孙?你蹲在这里干什么呀?”
“鬼啊!!”
谁知云子昂嗷一嗓子,跟被开水烫了似的猛地蹦起来,拔腿就往前冲,连头都不敢回。
“站住。”
云子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云子昂的脚步猛地刹住,僵硬地慢慢回头。
走廊的灯光下,云子谦提着夜宵袋子站在那儿,眉头微挑,“云子昂,大半夜你又发什么疯?”
他身边的小锦仰着小脸,乌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看着他。
看清来人,云子昂悬着的心‘咚’地落回肚子里,紧跟着就是一阵委屈涌上心头。
他两步冲过去,‘扑通’一声就滑跪在小锦面前,伸手一把抱住她的小短腿,脑袋埋在她膝盖上,嚎得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小姑奶奶!你可来了!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啊!”
“这医院有鬼!刚才有个老头冲我招手,脸都看不清!”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得颠三倒四,手还紧紧攥着小锦的衣角,生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小锦被他抱得站不稳,伸手扶住他的脑袋,软乎乎地安慰:“不怕不怕,小锦在呢。”
云子谦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堂弟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嗤了一声:“出息。那是住院的病人,护士刚搀走。多大的人了,还怕这个。”
“那我哪知道啊!”云子昂抬起头,眼眶都红了,“大半夜的走廊灯一闪一闪,他站那儿招手,换你你不怕?”
他说着又往小锦身边凑了凑,跟个大型挂件似的:“小姑奶奶,我不一个人待着了,我跟你走。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