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网游竞技 > 全民领主:凤鸣岐山,一统天下 > 第三百二十章 双线格局

第三百二十章 双线格局

    洛阳,太极殿。

    秋天了。洛阳城的梧桐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往下掉,铺得殿前的青石砖跟金色地毯似的。

    陈昭坐在案后,面前摆着两份奏报。

    左手这一份,黄绸封皮,火漆印是天竺都护府的——房玄龄写的。右手这一份,白绢封皮,火漆印是东瀛都护府的——嬴政写的。

    两封奏报同一天到。

    陈昭先拆了房玄龄的。

    奏报不厚。房玄龄写东西跟算账一样,能用一行字的不用两行。开头第一页写的都是好消息:天竺都护府已经搭起架子了,三处驻地衙门挂牌办公,包税制沿用了孔雀王朝的旧规,第一笔商税已经入账。

    陈昭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的语气就不一样了。

    陛下,德干高原上有六个土王联名写了一封信。信不是写给臣的,是往西边送的。臣的探子在信使翻越西高止山之前截获了副本。

    陈昭看完这一页,没说话。

    他拿起嬴政的奏报。

    嬴政的奏报更短。不是嬴政不会写长——是这个人不喜欢写废话。奏报上只列了三件事:第一,德川家康已在江户城重建幕府,关东八州尽入其手。第二,岛津、毛利、长宗我部三家大名已与德川暗通使节。第三,他在东瀛已经开始布子。

    三件事后面只有一行小字——

    臣需半年。

    陈昭把两份奏报并排放着。

    然后他摊开了两张地图。

    一张是印度。从印度河口到恒河出海口,孟加拉湾到德干高原。房玄龄驻军的三个点用朱笔圈了圈——印度河渡口、恒河渡口、华氏城。德干高原上那六个土王的地盘,用蓝笔标了记号。

    另一张是东瀛。关东平原涂成红色——那是德川家的。关西涂成黄色——那是毛利家的。四国涂成灰色——那是长宗我部的。九州涂成青色——那是岛津家的。只有京都一带,孤零零地涂着一小块周的赤色。

    崔浩从殿外进来的时候,看见陈昭两只手分别按着两张地图。

    左手食指压在印度河口。

    右手拇指折起了东瀛地图的右下角——那是关东最远端,江户城的位置。

    陛下。

    陈昭头也没抬:你来看看。

    崔浩走到案前,先看了房玄龄的奏报,又看了嬴政的。看完两份之后他没有马上说话——他重新拿起了房玄龄那份,把第二页那六行关于德干土王联名通波斯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又读了一遍。

    房玄龄干得不错。

    崔浩先说了这一句。

    以印治印的架子搭起来了。天竺那地方,外人去管,管不住。土王管土王的人,大周管土王——这条线铺得对。但德干那边——

    六个土王联名。陈昭把话接了过去,密使往西边走了。被截住了。但截得住信,截不住心。

    崔浩把手里的奏报放下:陛下的判断呢?

    波斯现在不会来。

    陈昭的手指在印度地图的西边划了一下。

    波斯自己也乱着。萨珊王朝的遗产被人分了好几块吃,谁也没吃完。内部还在掐——这时候出兵东进,后路不稳。只要后路不稳,波斯人不敢动。

    但如果——

    如果让他们知道有机会——

    陈昭的手指停在波斯和印度交界的位置上。

    他们一定会来。

    崔浩沉默了一瞬。他懂得陈昭这句话的深意——波斯现在不来,不是因为不想来,是因为不知道自己有机会。六个土王联名送信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一旦波斯人意识到德干高原上有现成的内应,意识到天竺南部的拉甲们并不真心归周——

    他们就会来。

    臣说一句不好听的。崔浩的声音压低了,房玄龄是文臣。管账、管民、管税,他是一把好手。但如果波斯真的出兵——

    如果波斯出兵,朕会让王翦再回天竺。

    陈昭这句话说得很快。快到崔浩愣了一下。

    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天竺不能驻大军——你刚才自己看了房玄龄的奏报,三万驻军就够。再多,粮草撑不住。海上运粮一时半会跑不通。

    崔浩点了点头。他话锋一转,手指点在了东瀛那张地图上。

    那陛下怎么看德川?

    你是问他是心腹之患还是疥癣之疾?

    崔浩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陈昭也笑了。

    疥癣之疾。

    他顿了顿。

    但疥癣挠起来也痒。

    陈昭把东瀛地图展平,手指从关东平原一路往下划到东海道。

    德川手里有五万兵,关东八州还能再征两万。兵力上不弱。但他的粮食——关东平原种稻子一年一熟,他现在才刚插上旗,秋粮还在田里没入仓。没有粮的军队,打不了大仗。

    崔浩接了过去:所以嬴政说需要半年。

    对。嬴政看的不是德川的兵力,是德川的粮仓。半年之内,德川的稻子收了、粮仓满了——那时候他是真能打。但半年之内,他只能守。

    陈昭重新把两张地图摆在一起。

    左边是印度。三万里往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右边是东瀛。三千里往东。

    但现在有个问题。

    崔浩没接话,等着他说。

    两线。

    陈昭把两个字咬得很重。

    天竺南边的土王在通波斯,东瀛的德川在重建幕府。两边都在动,两边都在烧火。咱们如果两边同时用兵——

    粮草撑不住。

    崔浩替他说了出来。

    不光是粮草。陈昭站起来,走到殿前的地图墙前面。这面墙他出巡之前只有中原的地图,现在已经挂满了——北到漠北,南到南海,西到西域,东到东瀛。

    天竺的仗打完不到三个月,孔雀王朝的府库还没来得及全部转成军需。海路在修,码头在扩,商税体系刚跑了不到一季。这时候从洛阳同时调动两路大军——一路往西去天竺,一路往东去东瀛,光运费就能把府库掏空。

    崔浩也站了起来。他走到地图前,从袖子里摸出一支炭笔。

    陛下,臣斗胆画一张时间表。

    崔浩的炭笔在地图下方的空白处写了三行字。

    。房玄龄搭台子。东瀛让嬴政先用计,不要轻启大战。**

    笔停了。

    崔浩转过身,看着陈昭。

    陛下的意思是,先把天竺的架子搭稳了,再去东瀛打德川。中间隔开三个月。天竺的商路一旦跑通——三成货运走海路到长江口,中原就不缺粮草。不缺粮草,东瀛那边想打多久打多久。

    陈昭看了一会儿那三行字。

    然后从他手里接过炭笔,在中三个月后面加了一行小字。

    崔浩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陛下是要先知道波斯的虚实。

    不知道虚实就举兵,那不叫远征,叫送死。陈昭把炭笔扔回笔筒里,房玄龄说过一句很对的话——天竺不是西域。波斯也不是天竺。越往西走,水越深。咱们在岸边先得试一脚。

    崔浩把三行时间表重新看了一遍。从下往上看,再从上往下看。

    陛下,这个时间表有一个前提。

    天竺南边那六个土王,三个月之内不出事。

    陈昭坐回椅子上,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所以房玄龄手里那三万精兵,不是用来打仗的。是用来让六个土王不敢动兵的。

    德干高原上的拉甲们,派使者往西边去,是为了给自己找后路。但如果他们发现波斯一时半会来不了——

    他们就会先观望。

    崔浩接了下去:观望观望就不动了。土王从来不打第一个。第一个打的都死了,剩下的才有资格观望。

    陈昭站起来,走到窗前。

    太极殿的窗户很高,透过窗格能看见洛阳城的轮廓。秋天的洛阳很安静——街面上行人不多,远处洛水上漂着几艘货船,帆布鼓着北风往下游走。

    朕打天下用了几年。

    他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很轻。

    守天下怕是花一辈子。

    崔浩没有说话。

    但这就是当皇帝的命。陈昭转过身,看着崔浩,你往前推,人就往后退。你停下来,人就往回缩。没有中间状态。停下来就丢地方。

    崔浩弯腰抱拳:陛下说得透彻。

    陈昭回到案前,把两份奏报叠在一起——房玄龄的压在下面,嬴政的放在上面。然后他从案角拿起一个铜筒,把两份奏报都塞了进去。

    铜筒上刻着大周的龙纹。封口处有一圈松香——盖子一旦压下去就封死了,只有收件人自己能用火漆印打开。

    陈昭把盖子压下去,从腰上解下御用的火漆印,在封口处按了下去。

    龙纹印在松香上烙出了清晰的痕迹。

    来人。

    殿外进来一个信使。信使很年轻,二十出头,穿了都护府驿站的皂衣。

    陈昭把铜筒递给他。

    发给嬴政和房玄龄各一份。告诉他们。

    信使双手接过铜筒,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陛下——告诉他们什么?

    陈昭把两张地图卷起来。

    印度地图卷得松,因为大。东瀛地图卷得紧,因为小。

    告诉他们——

    他把两卷地图并排放在案角。

    朕在洛阳等着听好消息。

    信使愣了一下: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

    什么时候都一样?

    陈昭看了他一眼。

    什么时候都一样。早点晚点都行。赢了就行。

    信使跪下来磕了个头,抱着铜筒退了出去。他退出殿门之后脚步越来越快,到台阶下面的时候几乎是跑的。

    殿里又只剩陈昭和崔浩两个人。

    崔浩忽然笑了一下。

    陛下这句话听着轻,其实不轻。

    怎么说?

    嬴政是那种你给他限期他就会跳起来干的人。房玄龄是那种你给他压力他会算得更细的人。但陛下不说限期,只说等——嬴政会自己给自己定限期,房玄龄会自己给自己上压力。比直接逼他们效果还好。

    陈昭也笑了一下。

    你不说,朕倒没想这么多。

    崔浩没有回答。但从他的表情看,他知道陈昭想得比他说的多。

    陈昭走到殿门口。

    太极殿建在洛阳城的最高处。站在殿门前往西看,能看到洛水拐弯的地方,再往远是崤山和函谷关,再往远——就是西域了。往东看,能看到洛阳城的城门,再往远是黄河往东的河道,再往远——就是海了。

    陈昭站在殿门前,风吹着他的袖口。

    他往西看了一眼。

    三万里到天竺。房玄龄在华氏城里,正对着恒河算账。恒河上的商船来来往往,船夫赤着脚踩在甲板上,唱着陈昭听不懂的歌。德干高原的旱季快到了,六个土王的密使被拦在了西高止山的山口,信被截了,但他们心里那颗往西去的种子还在。

    他往东看了一眼。

    三千里到东瀛。嬴政在京都的都护府里,正对着东瀛地图布子。长尾景虎在磨刀,木下藤吉郎在送算盘。德川家康在江户城的天守阁里,端着清酒,觉得自己推开了天下的大门——还不知道门口等着他的是什么。

    西边的风往东吹。

    东边的风往西吹。

    两股风在陈昭站的位置上交错了一下,把他的袖口吹得往两边分。

    崔浩站到他身后。

    陛下,这一局大。

    大就大。

    陈昭的声音很平。

    朕的棋盘,从来没有小过。

    镜头拉高。

    洛阳城在秋天的阳光里铺成了一片金色的棋盘。太极殿的殿顶上,龙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从龙旗下往西望——长安、河西走廊、天山南北、印度河、恒河、德干高原。从龙旗下往东望——黄河入海口、东海、濑户内海、京都、关东平原。

    大周的疆域。

    从没这么大过。

    而陈昭站在殿门前,双手负在身后,看着远方。远方什么都看不清,但正是看不清的地方——才是下一步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