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住这块玉,也就只能留着这截破木头了。也是因为这个瑕疵,这件藏品一直没能拍出高价。”
“上边偏偏是块朽木,这倒是不美了……”
他们几人在这边随口点评。
叶安却站在展柜前,一言不发。
他隔着玻璃,视线死死锁定在那截黑乎乎的枯木上。
养魂木!
真的是养魂木!
叶安心跳漏了半拍,情绪在胸腔里剧烈翻滚。
修真界中,能够滋养神魂的天材地宝本就极其稀少,对于先天期的修士而言,这养魂木更是其中的极品。
只要佩戴在身上,就能无时无刻不在温养神识。
对于修炼《小衍神决》的他来说,这绝对是极其契合的至宝。
林叔看着叶安专注的模样,还以为他是在欣赏那块羊脂玉底座。
“叶先生若是喜欢这玉雕工艺,今晚正式拍卖的时候,还有几件清代名家的玉器,成色比这个更好……”
叶安收敛起所有的情绪波动,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
“不用了。”
“我就要这个。”
林叔愣住了。
陈哲远也满脸诧异。
放着那么多来历非凡、大有噱头的珍宝不要,偏偏挑中这么一个带有瑕疵、毫无奇特之处的玉盆栽?
不过陈哲远很快反应过来,叶安这种神仙人物的眼界,哪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揣度的。
人家既然看中了,那肯定有其过人之处。
叶安转头看向苏婉清,指了指展厅中央的方向。
“刚才那个青铜面具,我也要了。”
“送给你。”
苏婉清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错愕。
“真的是送给我的?”
叶安点点头。
“上面的杂念已经被我清理干净了,现在就是个普通的青铜器,你拿回去当个摆件,或者挂在墙上看着玩也行。”
苏婉清心头一暖,脸颊微微泛红。
虽然那面具盯得久了有些渗人,但既然是叶安送的,她自然满心欢喜地应下。
“谢谢。”
陈哲远见状,立刻转头看向林叔。
“林叔,这两件东西,总共多少钱?我来替叶先生结账。”
林叔一听这话,吓得连连摆手,腰弯得更低了。
“陈部长,您这可就是打我的老脸了!”
“三爷交代过,您和叶先生能来,那是万盛山庄的荣幸。这展厅里的物件,只要叶先生看得上眼,随便挑!”
“这两件东西,就权当是三爷孝敬叶先生的见面礼,哪敢收半点钱!”
林叔现在巴不得赶紧把东西送出去,好结交这位神秘莫测的年轻人。
隔空一指就能破掉法器的邪性,这种高人,李三爷要是清楚了,倾家荡产也得拉拢啊!
陈哲远皱了下眉,还想再推辞一下。
“这怎么好意思,那件青铜面具可是你们的压轴拍品,价值不菲。”
林叔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表态。
“陈部长,您就别跟我客气了。要是三爷清楚我收了您的钱,非扒了我的皮不可。叶先生能收下,那就是给我们万盛天大的面子!”
“既然林叔这么客气,那我就替叶先生做主收下了。”
陈哲远也不矫情,直接拍板。
林叔大喜过望,赶紧叫来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打开展柜。
他亲自戴上白手套,将那个青铜面具和玉石盆栽取出来,分别装进两个极其精致的定制木盒里。
包装好后,林叔双手将两个木盒递到叶安面前。
“叶先生,您的东西,请收好。”
叶安接过木盒。
手指触碰到装有玉石盆栽的那个盒子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凉气息,正顺着指尖缓缓渗入体内。
原本因为刚才动用《小衍神决》抹除面具精神力而产生的一点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
神识甚至隐隐有了几分增长的迹象。
“果然是极品养魂木!”
叶安压下心头的狂喜,随手将装面具的盒子递给苏婉清,自己则将装有盆栽的盒子拎在手里。
他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林叔,这盆栽是从哪儿弄来的?”
林叔想了想,回忆道:“这东西……应该是一路打听从省城那边收来的。”
“替我向李三爷道声谢。”
叶安丢下这句话,转身朝展厅大门走去。
今天这趟万盛山庄之行,赚大了。
有了这截养魂木,他的神识修炼速度至少能提升数倍。
外人只当他看中了那块羊脂玉,却根本不清楚这截不起眼的枯木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陈哲远和苏婉清赶紧跟上。
林叔一直毕恭毕敬地送到了展厅门口。
……
奥迪A6平稳地行驶在前往江北的内部公路上。
车内很安静。
陈哲远亲自开车,苏婉清和叶安坐在后排。
“叶先生,咱们现在去的是大军区在江北的特供疗养院。”陈哲远一边看路一边解释,“这地方平时只接待师级以上干部。老爷子身体不太好,基本上都住在这边,有专门的医疗团队时刻照看着。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平时也只能抽空过来陪陪他。”
叶安靠在椅背上,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夜色。
车子驶入一片依山傍水的区域。
叶安的神识随意一扫,就发现了不下十处暗哨,甚至还有狙击手潜伏在制高点。
不过他并不在意,反而深吸了一口气。
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空气中蕴含的灵气比市区浓郁了不少。
“这地方选得不错,有点灵气。”叶安随口评价。
陈哲远以为叶安在夸风景,笑着附和:
“叶先生好眼力。江北这片山水养人,风水极佳。为了建这个疗养院,军区可是请了燕京的玄学大师亲自勘探过的,对修养身体有大好处。”
车子很快开到一个岗亭前。
两排荷枪实弹的守卫站得笔直,防弹背心、战术头盔全副武装,气氛肃杀。
看到奥迪A6的车牌,领头的军官快步走过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陈哲远降下车窗,递出特别通行证。
军官仔细核对,又用仪器扫了一下车牌,这才挥手示意放行。
栏杆缓缓抬起。
苏婉清坐在后排,看到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身子不自觉地往叶安那边缩了缩。
她虽然接触过武者,但对于普通人来说,枪械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在世俗武道界,普通武者遇到热武器也得退避三舍。
只有修炼到化劲宗师的地步,凭借超强的神经反应速度,才能勉强躲开子弹。
而想要硬抗热武器,至少得是宗师之上的古武者。
但叶安对此毫无波澜。
他现在是先天期修士。
别说这种普通的步枪,就算是重机枪扫射,也破不开他的护体真气。
这些世俗界所谓的热武器,在他眼里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车子在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洋楼前停下。
陈哲远领着两人走进去。
一楼大厅布置得很简朴,没什么奢华的装饰,透着一股老派的军人作风。
此时,大厅中央的红木茶几旁,坐着一老一少。
穿着中山装的白发老者,正低头看着棋盘,手里捏着一枚黑子,眉头紧锁。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
女孩正撅着嘴,眼疾手快地从棋盘上抢回一颗白子,死死攥在手里。“爷爷,你刚才趁我不注意偷袭!这步不算,我要悔棋!”
陈龙被她气笑了,指着她无奈摇头:“黛黛,你这已经是第五次悔棋了,也就是跟我下,换别人早把棋盘掀了。”
“我不管,反正这步重走!”陈黛黛理直气壮。
脚步声惊动了两人。陈黛黛转过头,视线在进来的三人身上一扫,瞬间定格在苏婉清身上。
小姑娘穿着件白色的修身打底短袖T恤,下面搭配一条超短牛仔裤。
这身打扮将她的身材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两条大腿如玉柱般修长健美,胸前更是高高耸起,不仅有着年轻女孩的青春活力,还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
此刻,她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婉清,眼神热烈得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哇,好漂亮的姐姐!”陈黛黛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艳,目光上下打量。
苏婉清被一个同性这么直白地盯着,顿时浑身不自在,脸颊微红,下意识往叶安身后躲了半步。
而陈龙的反应截然不同。他仅仅是扫了苏婉清一眼,便将目光死死锁定在叶安身上。
老将军戎马一生,看人的眼光极其毒辣。
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随意,但站在那里,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
就像是一座隐于深山的古钟,看似平静,实则深不可测。
陈龙撑着扶手,慢慢站起身。旁边的警卫员想去扶,被他抬手制止了。
“爷爷。”陈哲远快步走过去,恭敬地介绍,“这位就是李神医极力推荐的叶安,叶先生。旁边这位是苏婉清小姐。”
“叶先生,久仰大名了。”陈龙主动伸出干枯的手,语气平和,没有半点架子。
叶安伸手跟他虚握了一下,顺势探入一丝真气。
只是这一瞬间的接触,叶安就摸清了陈龙的身体状况。
经脉枯萎,气血衰败,五脏六腑都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尤其是心脏部位,有一团淤堵的暗疾,像是早年受过重伤留下的病根。
要是换个普通医生,这会儿可以直接准备后事了。
两人落座。警卫员端上热茶。
陈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叹了口气:“叶先生,实不相瞒。我这身子骨,我自己最清楚。早年打仗留下的暗伤,加上年纪大了,零件都老化了。所谓久病成医,我早就没抱什么希望了。”
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陈哲远,语气里透着几分慈爱和无奈,“要不是李思邈那老家伙把你夸得神乎其神,哲远这孩子又孝顺,非要拉着我试最后一次,我也不会大晚上折腾你跑这一趟。”
陈龙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坦然:“我过两天就要回江南军区总部了。今天请你来,就是了却这孩子的一桩心愿。”
“治得好,是我陈龙命不该绝;治不好,那也是天意。叶先生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叶安面子,又提前给了台阶。
陈哲远在旁边听得心里发酸,眼眶都有些红了。
苏婉清也有些动容。这位威名赫赫的老将军,面对生死倒是豁达。
然而,叶安根本不吃这套世俗的人情世故。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既然我来了,你的病就能治。”
这话一出,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陈龙愣了一下。他见过不少名医,哪个给他看病不是战战兢兢、斟酌再三?
就连李思邈那种国手,说话也是留三分余地。
这年轻人,口气未免太大了吧?
不过陈龙转念一想,李思邈曾提过,自己那手起死回生的“金针截脉”就是叶安教的。既然掌握着这种失传的绝技,有点傲气也正常。
陈龙心里隐隐升起了一丝期待,他下意识地看向叶安的双手,又看了看叶安那个干瘪的帆布包。
“叶先生,你……没带针?”陈龙疑惑地问。
中医施针,离不开银针。可叶安两手空空,根本不像个大夫的样子。
还没等叶安开口,一旁的陈黛黛忍不住了。
她从棋盘边跳过来,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叶安,满脸狐疑:“你看病连家伙事都不带?连个药箱都没有,你不会是个骗子吧!”
“黛黛!闭嘴!”陈哲远吓了一跳,赶紧厉声呵斥。
他可是亲眼见过叶安的手段,连段长烽那种化劲宗师在叶安面前都跟孙子一样,自己妹妹这简直是在作死。
“叶先生,我妹妹被家里惯坏了,口无遮拦,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陈哲远赶紧给叶安赔不是,冷汗都快下来了。
陈黛黛撇撇嘴,不服气地嘟囔:“本来就是嘛,哪有看病不带针的。爷爷身体都这样了,你们还随便找个人来糊弄。”
叶安神色如常,连看都没看陈黛黛一眼。
一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而已,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我不是医生,也用不着那些针。”叶安随口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