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欢靠在网吧的皮椅上，看着屏幕上平稳运行的脚本，心里盘算了一下。
六台机子，实在太慢了。
经过这几天的不断查错和优化，底层的内存注入脚本已经非常稳定。
虽然他前世不算那种惊才绝艳的顶级黑客，但作为一个在互联网大厂卷了十几年的老架构师，写这种2009年早期的游戏辅助，简直是高射炮打蚊子，完全是大材小用。
现在他每天的工作量其实不算大，除了机器死机时重启一下，或者定时把金币和材料邮寄到主账号，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在干瞪眼。
既然业务模型已经彻底跑通，且不需要增加人工成本，那就必须立刻扩大产能。
林欢站起身，走到前台。
网吧老板正叼着烟看抗日剧。
“老板，我看你旁边那个六座的包厢也空着。这样，那个包厢我也包了。规矩一样，我先付你1500，剩下的钱半个月后一起结给你。”
老板愣了一下，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眼神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林欢：“行倒是行。不过小兄弟，你到底在里面捣鼓什么呢？你一个人长了八只手？玩得过来十二台机子？”
林欢面不改色，随口扯了个谎：“做网络代练的。在网上买了个程序脚本，专门帮人挂机刷图升等级，正好需要多几台电脑跑数据。放心吧，就是游戏代练，既不违法也不违规。”
老板明显不信这套说辞，但有钱不赚王八蛋，这网吧眼看就要倒闭转让了，能多捞1500是1500。
只要不是搞涉黄涉黑的灰色产业，其他他才懒得管。
“行吧。”老板拉开抽屉收钱，“不过出问题你自己担着，要是警察或者其他部门来查，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没问题。”
拿到钥匙，林欢如法炮制，将隔壁包厢的六台机器也全部启动。
稍微调整了底层代码后，十二台机器、四十八个窗口开始全速运转。
趁着机器平稳运行的空隙，林欢出门找了家建设银行，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了一张储蓄卡。
他必须要走5173这种正规的游戏交易平台出货。虽然5173要抽走高达5%的手续费，对于几千块钱的流水来说非常肉疼，但他根本没得选。
想要省这5%的手续费，就得去游戏里喊话，找线下商人或者玩家私下交易。
但只要是玩过DNF的人都知道，这款游戏里的骗子有多猖獗。
交易时少打一个零的、瞬间把粉装换成图标一样的白装的、冒充商人收手续费的、发虚假钓鱼网站的……五花八门，防不胜防。
可以这么说，在这个年代玩DNF，要是没被骗过几次，那绝对算是没真正玩过这游戏。
林欢没时间、更没精力去跟这些底层骗子斗智斗勇，花5%的保护费买个效率和安稳，是绝对划算的买卖。
接下来的五天，林欢几乎吃住都在包厢里。
虽然不用付出什么体力，但是要一直盯着屏幕，出现问题第一时间要解决，不然相当于他就会亏钱。
这样一来，搞得人有些心力交瘁。
高强度的运转，换来的是账户里不断攀升的数字。
直到第五天下午。
林欢正在吃着方便面，十二台电脑的屏幕上，突然齐刷刷地弹出了一个黑色的小方框。
【网络连接中断】
紧接着，所有的游戏窗口强制闪退。
林欢眉头一皱，立刻放下泡面，重新打开客户端登录。
输入账号密码，按下回车。
屏幕中央赫然跳出一行红字：【该账号存在数据异常，已被永久封停。】
他迅速挨个测试，十二台机器挂载的384个账号里，有将近一半无法登录，全部吃到了永久封禁的套餐。
林欢没有慌乱，立刻打开了DNF的官方网站。
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则关于整治第三方外挂脚本的公告，下面附带了一长串的封神榜名单。
他一眼就扫到了自己的ID。当时为了图省事，他批量注册的账号全叫“测试号001”、“打金小号233”这类流水线名字，在这份封禁名单里简直像探照灯一样显眼，纯属是被官方定向爆破了。
林欢迅速顺着硬盘路径摸进根目录，提取了刚刚游戏强制更新的补丁包。
扔进OD调试器里扫了几眼，他心里就有数了。
腾讯的TP系统确实升级了。
不过并不是底层防御有多高深，而是改变了策略，加入了行为逻辑分析。
同一个IP地址，多开几十个窗口，每天机械化地进图、出图，操作指令的时间间隔精确到毫秒。
这种绝对规律的非人类操作，在后台的数据监控下，一抓一个准。
“到底是正规军。”
林欢叹了口气。
他心里很清楚，这门生意，到此为止了。
他清点了一下这五天的所有收成。
十二台机器火力全开。第一批的近两百个号，等级已经逼近32级，进入了天帷巨兽的“神殿外围”和“炼狱”，金币产出大幅增加；第二批的新号也顺利升到了28级左右。
这五天时间，他一共往5173平台上挂售了将近两亿八千万的游戏币。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刷“极昼”这张地图时，竟然爆出了一件30级的粉色项链，灵犀之心。
在目前这个全民沉迷PK场的版本，加攻击速度的灵犀之心属于绝对的奢侈品。他直接挂到平台上，不到半小时就被人以300块钱的价格秒杀。
加上零散卖掉的学者腕套和材料。
林欢看了一眼自己5173账户后台的“可提现余额”。
扣除掉所有5%的手续费后，账面上实打实地躺着 4680元。加上最开始三天赚的几百块，他现在的总资产已经突破了五千。
在2009年的小县城，很多成年人拼死拼活干一年，也就攒下这么多。
但看着眼前的这笔钱，林欢的脑子却很清醒。
游戏工作室，归根结底是寄生在别人产品上的一个产物。
你的生死，完全掌握在游戏公司的一念之间。
他们想要搞你，只需要一个几十KB的更新包。
甚至不需要理由就可以封禁账号。
没有自己的护城河，没有品牌，没有规则制定权，工作室做得再大，也只是个随时可能被封杀的高级网络乞丐。
这不是他想要的未来。
林欢把所有还没被封禁的账号里的金币清空，挂上交易平台。
随后，他重新修改了脚本的底层逻辑，加入了随机延迟和不规则寻路算法，尽量伪装成人工操作。
距离他交的半个月包机费还有几天，他打算让剩下的这些账号发挥最后的余热。
等网费用完，他就会离开这里。
不过接下来，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