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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国库见底!

    朱元璋这句话落下,奉天殿里没人敢接。

    朱标跪在地上,额头都快贴到地砖上了。

    胡惟庸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一百万两。

    这数目听着就吓人。

    更吓人的是,船买回来了,银子还没凑够。

    朱元璋盯着朱标,越看越来气:“你是太子,咱把大明交给你学着管,不是让你学着欠债!”

    朱标低声道:“父皇,儿臣知错。”

    “知错?”

    朱元璋一拍御案,“知错有啥用?大乾的欠条能因你一句知错就免了?五十万两首付,半年后再五十万两。你当这是五十贯铜钱?”

    胡惟庸跪在旁边,背上汗都湿了。

    朱元璋又看向他:“还有你,胡惟庸。你是丞相,跟着太子出去,就这么看着他花银子?”

    胡惟庸忙叩首:“陛下,臣有罪。”

    朱元璋冷哼:“你当然有罪。咱问你,大乾开价一百万两,你有没有跟他们拍桌子?”

    胡惟庸嘴唇动了动:“臣……臣不敢拍。”

    朱元璋差点被气笑:“你在朝堂上跟咱争事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到了大乾面前就不敢了?”

    胡惟庸心里发苦。

    那是大乾。

    人家战舰列在海上,火炮能把高丽打穿。

    他拿什么拍桌子?

    拿脑袋拍吗?

    朱标抬头道:“父皇,此事不能全怪胡相。大乾那边态度极硬,若不应下,恐怕连空船也买不到。”

    朱元璋瞪他:“空船!你还知道是空船!”

    朱标咬牙:“父皇,船虽无炮,可船体、桅杆、舱室、龙骨,皆是大明从未见过的制式。若让工匠拆看琢磨,必能学到东西。”

    “学到东西?”

    朱元璋走下御阶,站在朱标面前,“标儿,谈买卖要有底线。人家不给炮,你可以压价。人家不给火药,你更该压价。没有炮、没有弹、没有造炮法,就一艘船壳,你还让人喊一百万两?”

    朱标脸色发烫:“儿臣当时只想着先把船带回来。”

    朱元璋指着他,手指都在抖:“你这叫被人拿住了心思。大乾知道咱想要,才敢咬死价。你一急,他就赢了。”

    胡惟庸听得头皮发麻。

    陛下骂得狠,可句句都在点要害。

    太子殿下这回确实没守住价。

    朱标沉默许久,低声道:“父皇教训的是。”

    马皇后看着儿子跪在地上,心疼归心疼,却也没替他开脱。

    这不是小错。

    这一百万两,足够让户部掉一层皮。

    朱元璋转头看向户部尚书:“王文柏,你说实话。大明现在到底还能拿出多少银子?”

    户部尚书王文柏跪得更低。

    百万两船债,他只觉得脑袋上压了座山。

    王文柏小心道:“回陛下,若按账面清点,各库还能调拨四十余万两。可其中不少已有去处,沿海防线、军器局火器、北边军饷、湖广赈济,处处都等着银子。”

    朱元璋脸一沉:“咱问能动多少,不是让你念苦经。”

    王文柏咽了口唾沫:“若不误大事,最多三十七万两。”

    殿内又静了。

    朱标脸色发白。

    胡惟庸低着头,不敢看朱元璋。

    朱元璋缓缓吸了口气:“三十七万两。连五十万两首付都凑不齐。”

    王文柏硬着头皮道:“陛下,若强行凑,可以临时挪一些地方税银。但这样一来,河工、军械、赈济,至少要停一处。”

    “不准停。”

    朱元璋回答得干脆,“河工一停,明年水患谁担?赈济一停,百姓吃什么?军械一停,沿海倭寇来了拿什么打?”

    王文柏额头贴地:“臣明白。”

    朱元璋又问:“火器量产花了多少?”

    王文柏道:“近两月军器局扩炉、购铜铁、养工匠,又调拨火药原料,已耗银十余万两。若继续扩造,后头还要更多。”

    朱元璋沉着脸:“沿海防线呢?”

    “修台堡、筑炮位、备船料、养水师,江浙、福建、广东三地都在要银。臣不敢瞒陛下,户部已经压了好几道折子。”

    朱元璋听得牙根发紧。

    这些钱不能省。

    大乾战舰已经摆在眼前,海上强国是什么样,大明君臣都看见了。

    若大明不跟上,将来就只能挨打。

    可要跟上,就要银子。

    偏偏现在,太子又背回来一百万两债。

    朱元璋转过身,看着朱标和胡惟庸:“听见没有?这就是咱大明的家底。”

    朱标低声道:“儿臣惭愧。”

    胡惟庸也忙道:“臣罪该万死。”

    朱元璋冷声道:“万死就免了。真砍了你们,银子也不会从地里长出来。”

    马皇后在一旁开口:“重八,标儿他们冒险把船带回来,也不是全无功劳。眼下既然银子紧,不如先把这船当技术来学。若真能造出大明自己的大船,这一百万两也算没白花。”

    朱元璋没说话。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正因为明白,他才更憋屈。

    买贵了。

    但买回来的东西,确实不能丢。

    朱标抬起头:“父皇,儿臣愿领责。半年后的五十万两,儿臣会想办法。”

    朱元璋冷哼:“你想?你拿什么想?东宫的俸禄攒一百年也不够。”

    朱标咬牙:“儿臣可清查勋贵欠税,整顿盐引,严查商税漏报。”

    胡惟庸心头一跳。

    这话一出,朝堂又要震。

    朱元璋看了朱标一眼,怒气总算压下几分。

    这还算有点太子的样子。

    他没有立刻答应,只道:“这事以后再议。现在先看船。”

    朱标一怔:“父皇要亲自去?”

    “废话。”

    朱元璋瞪他,“一百万两买回来的空船,咱还不能看一眼?”

    胡惟庸赶紧道:“臣这就安排车驾。”

    朱元璋摆手:“不用摆大阵仗。带几个护卫,去淮河码头。”

    王文柏忙道:“陛下,臣是否同行?”

    朱元璋看向他:“你也去。你是户部尚书,花出去的银子,总得知道买了个啥。”

    王文柏苦着脸:“臣遵旨。”

    朱元璋又看着朱标:“起来吧。别跪了,跪不出五十万两。”

    朱标站起身,膝盖发麻,却不敢揉。

    朱元璋走到殿门前,忽然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沉声道:“标儿,胡惟庸,咱今日骂你们,不是舍不得为大明花银子。该花的,咱砸锅卖铁也花。但谈判要记住一件事。”

    朱标立刻拱手:“请父皇示下。”

    朱元璋一字一句道:“越想要,越不能让人看出来。底线要握在自己手里,不是交给对方。”

    朱标心头一震:“儿臣记住了。”

    朱元璋这才迈步出殿。

    胡惟庸跟在后头,长出一口气。

    今天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只是那一百万两,还挂在所有人头上。

    朱元璋走得很快。

    半个时辰后,君臣一行便出了宫门,直奔南京淮河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