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之没有回答,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转开了目光。
"暂时保密。总之不是沈棠。"他说。
然后他转向穆清寒,语气很坦然:"穆团长,沈棠是你的人。我从头到尾都知道。"
他摊了摊手。
"我又不瞎。你每次来接她放学、给她送汤、帮我们弄虾塘的项目,谁不知道?"
穆清寒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陆衍之继续说,"你老婆在学术上是个天才。我不跟她讨论问题,那是暴殄天物。再说我心里没鬼,干嘛要避嫌,这又不是旧社会,还搞男女大防那一套吗?"
你老婆。
三个字,听得穆清寒的耳根微微发热,心里像是被热水烫过一样妥帖。
他没否认,之前心里积攒的不满也瞬间烟消云散,看陆衍之也顺眼多了。
沈棠闹了一个大红脸,“陆老师你胡说什么啊?谁是他老婆!”
陆衍之摊手,“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难道你不是?你俩的事谁不知道?”
沈棠看了穆清寒一眼。
他也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然后迅速都移开了。
顾念慈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那两人之间互动的暧昧。
沈棠喜欢的是穆清寒,穆清寒也喜欢沈棠。
两个人都知道,只是还没有说出口。
那自己——
顾念慈的心剧烈跳动着。
陆衍之说"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
不会是——
她不敢想,也不敢问。
但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亮了一下,像是黑夜里远处的一点灯火。
她的声音很轻,"是我误会了。对不起。"
"没关系,误会解开就好。"沈棠扶额,根本顾不上在这上面纠结。她只觉得穆清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如芒在背,想找机会快点溜走。
“那个我想起来了……我的功课还没做完,先走了。”
她还没迈开腿,那两人也纷纷说自己有事。
顾念慈也说自己要回去收拾收拾行李,早点回京城。
陆衍之也收拾好东西,说要去虾塘看看,背着帆布包出了后门。
走之前他还回头看了一眼穆清寒和沈棠,嘴里咕哝了一句"你们慢聊",然后一溜烟跑了。
瞬间,实验室后面的空地上只剩下两个人。
他们这是干嘛?给她和穆清寒制造独处空间吗?
沈棠感觉万分不自在,便顾左右而言他,“清寒哥,你看大家都有事要忙,要不你也早点回去吧?我听小李说最近不是有个联训吗?”
“那个工作不着急,已经部署下去了。你不是要回去做功课,我送你。”
她不敢看他,目光便盯着看着陆衍之和顾念慈离开的方向。
她看到两个人走的不是同一条路,陆衍之往虾塘方向,顾念慈往大院方向。
忽然发现在岔路口的时候,陆衍之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顾念慈一眼。
咦?
很快的一眼。像是不经意的。
但跟在他身边搬砖好多年,沈棠太了解他了。他陆衍之是什么人,百分百的纯直男,绝不会不做多余的事。
如果不上心,一个眼神都不会分出来的。
完了,陆老师喜欢的人不会真的是顾念慈吧?
可她记得很清楚,导师和师母是恩爱一辈子的人。
陆教授六十大寿那天,师母顾知微还在台下替他拍照,两人可以说是恩爱了一辈子。
顾念慈,顾知微……
为什么还是一个姓,她无语地闭了一下眼睛。
脑海里瞬间闪过上辈子看过的什么姐妹替嫁互相撕逼的狗血短剧。
自己和沈瑶不就是姐妹替嫁?
呸呸呸,一想到沈瑶她就犯恶心。赶紧把思绪拉回来。
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因为自己这只蝴蝶扇了翅膀。
如果历史可以改变,如果因为她的出现,什么东西偏了轨……
如果陆老师和顾念慈真的走到一起了,那将来师母真的出现的时候……她都不敢想。
岂不是要三个人都痛苦?
沈棠笑不出来了。
完蛋了,因为她的到来,让陆老师这个直男搅进狗血三角恋,说不准还是姐妹局。
造孽啊!
"怎么了,还不走?"穆清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回过神。
穆清寒拄着拐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脸上。
"看什么呢?"他问,"舍不得?"
他说的是陆衍之离开的背影。
语气很淡。但那个"舍不得"三个字,带着一层薄薄的冰。
沈棠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又多想了,便赶紧解释,不敢再让本就复杂的场面变得更为复杂。
"不是舍不得。"她说,"我只是……嗯……”
这怎么解释啊!
见她犹犹豫豫,穆清寒挑眉,“那是为什么?”
被逼问,她只能斟酌着说,“你看陆老师那个性格,喜欢谁都不敢说。顾姑娘显然是倾心于他,我是怕将来麻烦,三个人都痛苦。"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穆清寒的手指在拐杖上收紧了。
刚才陆衍之说了"你老婆"——他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沈棠不喜欢陆衍之。陆衍之也不喜欢沈棠。两人都亲口承认了。
但现在人家都走了,她在说什么"三个人都痛苦"?
哪三个人?
陆衍之,顾念慈,还有陆衍之喜欢的哪个?
"不管几个人喜欢,只要两情相悦,说清楚不就好了。有什么痛苦的。难道你担心还能有人揪着不放?"
她挠挠头,又不能直接说陆衍之将来的老婆不是顾念慈,而是一个叫顾知微的女人。
那不是一般的三角恋,那可是一个姓啊。完全不敢深想,一想就是一出狗血大戏。
"哎……也不是,说不清。我就是觉得他和顾姑娘不是正缘。将来的事什么样还不好说。"
穆清寒看着她。
正缘?
你不喜欢人家,你管人家正不正缘?
"少操心别人的事。"他说,语气不咸不淡,“人家喜欢谁,和谁在一起,关你什么事。”
沈棠回头看他,眨眨眼。
他要不是我老师,我闲疯了管他。
"有那闲工夫不如多想想自己。"
自己?
我能有什么事?
她看穆清寒。
他没有解释,只是伸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过玉镯的表面。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