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七年九月，里斯本。
叶凡两岁八个月了。
他学会了走路，学会了跑步，学会了怎么在跑步的时候不摔跤。他还学会了另一件事——
怎么当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
这件事比踢球难多了。
“叶凡，这是马塞洛叔叔。”
母亲牵着他的手，站在客厅中央。沙发上坐着一个胖子，穿花衬衫，戴金表，脖子上挂著一条比手指还粗的金链子。
胖子伸出手，捏了捏叶凡的脸。
“哎哟，这小脸蛋，真嫩。”
叶凡没躲。
他学会了不躲。
这是规矩。父亲的朋友来了，要让人家捏。父亲的合作伙伴来了，要让人家抱。父亲的他分不清那些人都是什么关系，反正都得笑。
他笑了。
胖子又捏了捏，这才松开手。
“叶总，这孩子养得好，白白净净的，不像我家那个皮猴子。”
父亲在旁边笑了笑，没接话。
胖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塞到叶凡手里。
“拿着，叔叔给的见面礼。”
叶凡低头看了一眼。
盒子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两个金色的字母——tiffany。
他上辈子刷短视频的时候见过，这牌子的东西，起步价四位数。
他把盒子递给母亲。
母亲接过去，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银色的，吊坠是个小足球。
叶凡愣了一下。
“我听老张说你儿子喜欢踢球，”胖子说，“正好我店里新到了这款，给小孩戴正好。”
父亲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有心了。”
胖子摆摆手：“小意思小意思。”
那天晚上，叶凡躺在床上，脖子上挂著那条项链。
吊坠凉凉的，贴著胸口。
他摸了摸那个小足球，闭上眼睛。
三岁。
还有四个月。
他不知道系统会给他什么。但他知道，他已经等不及了。
一九九八年一月一日，里斯本。
叶凡三岁了。
生日那天，家里又来了很多人。比一岁的时候还多，多到叶凡根本记不住谁是谁。
他收了一堆礼物。有玩具，有衣服，有存折，有股票，甚至有人送了一匹小马——活的，养在花园后面的马厩里。
母亲说那是设特兰矮马，长不大的，专门给小朋友骑的。
叶凡看着那匹小马，小马也看着他。
他想起上辈子在动物园见过这种马，骑一次五十块钱，绕场三分钟。
现在他有一匹。
活的。
属于他自己的。
“喜欢吗？”父亲站在旁边问。
叶凡点头。
父亲摸了摸他的头。
“喜欢就行。”
晚上，客人都走了。
叶凡躺在床上，等著。
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三岁。
系统激活的日子。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处。
那个界面还在。
但不一样了。
【氪金系统全面激活】
【检测到宿主年满三周岁，系统许可权开放】
【当前可支配资金：0欧元（待继承）】
【技能树：已解锁】
【商城：已开放】
【首次激活奖励：新手大礼包x1】
叶凡的呼吸停了一拍。
新手大礼包？
他下意识地点开。
【新手大礼包开启中】
【获得：天赋点x10】
【获得：初级身体强化x1（永久）】
【获得：技能抽奖券x1】
【获得：系统说明书x1】
那些字漂浮在他意识里，亮晶晶的。
叶凡盯着它们，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他感觉到一股热流。
从胸口开始，慢慢扩散到全身。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泡在温水里，又像是有人给他按摩。不疼，不痒，只是暖。
暖了几秒钟，然后消失了。
【初级身体强化已完成】
【宿主当前身体素质已提升至同龄人优秀水平】
叶凡睁开眼睛。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三岁小孩的手，又小又软，五个指头像五根小香肠。
但他能感觉到不一样。
那种感觉很模糊，说不清楚。但他知道不一样。
站在地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原地跳了一下。
跳得比他之前能跳的高。
他又跳了一下。
更高了。
他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三岁小孩的腿，又短又粗。
但他刚才跳起来的高度，至少是之前的两倍。
【天赋点：可用于解锁或升级技能】
【系统说明书：点击查看详细说明】
叶凡点开说明书。
那些文字像流水一样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懂了。
这个系统，能把钱变成能力。
只要有钱，他可以买天赋。可以买技能。可以买身体素质。可以买一切。
但他现在没钱。
零欧元。
“可支配资金”，指的是他个人名下、可以自由支配的钱。
他父亲有四十三点七亿，但不是他的。
那些存折、股票、股权，都在父母名下，写着他的名字也没用。
他真正能花的钱是零。
他需要自己赚钱。
可他才三岁。
三岁的小孩，怎么赚钱？
他坐在床上，看着那个界面，想了很久。
然后他点开了技能抽奖券。
【是否使用技能抽奖券？】
【是】
那个券消失，出现了一个转盘。转盘上有四种颜色——青铜色最多，银色少一些，金色更少，还有一点点紫色，写着“传奇”。
转盘开始转动。
越转越快。
然后停下。
指针落在——
紫色。
【恭喜宿主获得传奇级技能：球感（入门）】
【球感（入门）：你对足球的触感远超常人。停球、带球、射门，球就像粘在脚上。当前等级入门，可升级。】
叶凡愣住了。
传奇级？
他看了看那个转盘，紫色的部分只有头发丝那么细。
他就那么准地落在了上面？
【首次抽奖必中传奇，请宿主不要激动。】
叶凡：“”
系统还挺贴心。
他翻身下床，光着脚跑出房间。
走廊很暗，只有壁灯亮着。他跑过走廊，跑下楼梯，跑过客厅，跑到后门。
后门没锁。
他推开门，跑进花园。
月光很亮。
草坪上，那个足球还在。
他三岁生日那天收到的礼物之一，一个真正的足球，四号，比之前那个小一点，轻一点，刚好适合他。
他跑过去，把球抱起来。
然后他放下球，伸出脚，踢了一下。
球滚出去。
他追上去，用脚轻轻一碰。
球停住了。
停得很稳。
不像之前，一碰就滚远，要追好几步才能追上。
这一次，球就像听话一样，乖乖地停在他脚边。
他又踢了一下。
这一次是带球。
他用脚内侧推著球往前走，一下，两下，三下。
球一直在他脚边。
没有滚远。
没有失控。
就像粘在脚上一样。
他跑起来。
越跑越快。
球跟着他，一步都不离开。
他跑到花园尽头，转身，继续跑。
月光洒在草坪上，一个三岁的小孩，带着一个足球，跑得飞快。
他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笑得很大声。
母亲被笑声惊醒，推开窗户往外看。
“叶凡？你在外面干什么？”
叶凡停下来，抬起头。
“踢球！”他喊。
母亲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亮晶晶的。
“这么晚了还踢球？”
“嗯！”
母亲想说什么，但没说。
她看着他的脚，看着那个球，看着他在月光下跑动的身影。
然后她笑了。
“别踢太晚！”
“知道！”
母亲关上窗户，回去睡了。
叶凡继续踢。
他不知道自己踢了多久。可能是半小时，可能是一小时。
直到他累了，躺在草坪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球滚到一边，停著。
他伸出手，把球捞过来，抱在怀里。
球还是那个球。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有系统了。
他有技能了。
他可以在三岁的时候，做到别的孩子五岁都做不到的事。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当前可支配资金：0欧元】
【提示：宿主可通过完成任务、获得成就、或别想了你才三岁，老老实实长大吧。】
叶凡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系统还挺幽默。
他把球抱得更紧一些。
月光洒在他脸上。
他看着那个界面，看着那个“球感（入门）”的技能，看着那个“0欧元”的可支配资金。
他知道，总有一天，这个零会变。
变成一，变成十，变成一百，变成一万，变成一百万。
变成他想要的一切。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只想踢球。
他抱着球，翻了个身。
草坪有点凉，但他不在乎。
他就那么躺着，看着月亮，抱着球，傻笑。
直到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他睡着了。
在花园的草坪上，抱着他的足球。
月光照着他，像一层薄薄的纱。
母亲后来出来找他，把他抱回房间，放回床上。
他不知道。
他睡得很沉。
梦里，他在踢球。
在一个很大的球场里，很多人在看他，在喊他的名字。
他进球了。
一直在进球。
怎么踢怎么有。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
他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系统。
界面还在。
【球感（入门）】
还在。
不是梦。
他笑了。
从今天开始，他是叶凡。
三岁的叶凡。
有系统的叶凡。
会踢球的叶凡。
以后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一直踢下去。
因为这是他唯一想做的事。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没变过。
他翻身下床，跑向花园。
球还在那里，躺在草坪上，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