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热得不像话。
阳光白晃晃地砸下来，晒得人睁不开眼。叶凡坐在车后座，脸贴著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一点点倒退。
父亲开车，母亲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紧张吗？”母亲问。
叶凡摇摇头。
不紧张。
他等这一天，等了五个月。
五个月里，他每天踢球。早上踢，下午踢，晚上踢。下雨踢，刮风踢，晴天更要踢。
花园里的草坪被他踢秃了一大片，父亲索性让人把整个后院都铺成了人工草皮。
“反正你要踢，”父亲说，“踢坏了我再换。”
叶凡没客气。
他每天在那片草皮上跑，带球，射门。
他把剩下的5点天赋点也用掉了。
【消耗天赋点x5】
【获得：初级盘带天赋】
【盘带（入门）：你在带球过人方面有超出常人的天赋。面对防守球员时，你知道该怎么做。】
有了盘带天赋之后，他开始练过人。
没有防守球员，他就对着花园里的那些雕塑练。
雕塑是裸体的，他每次带球从旁边过，都忍不住想笑。
但他忍住了。
他认真地练。
五个月下来，那些雕塑被他过了无数遍。他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绕过它们。
车停了。
叶凡抬起头，看见一扇大门。
大门是绿色的，上面写着几个白色的大字——
sporting clube de portugal
葡萄牙体育俱乐部。
叶凡推开车门，跳下去。
热浪扑面而来。
他眯着眼睛，看着那扇门。
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有很多人。大人，小孩，穿球衣的，穿便服的，走来走去的，站在一起聊天的。
他听见有人在喊名字，有人在喊号码，有人在喊“下一个”。
“走吧。”父亲走过来，牵起他的手。
叶凡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院子，走进一栋楼，再穿过一条走廊，出来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足球场。
不是他家里那种小花园，是真正的足球场。草皮绿得发亮，白线画得笔直，球门后面有网，看台上一排排的座位，空荡荡的。
场上有很多小孩。
四岁，五岁，六岁。
有的比叶梵高半头，有的比他高一整个头。
他们在跑，在抢球，在射门。旁边站着几个穿运动服的大人，手里拿着本子，时不时低头写点什么。
叶凡看着那些小孩，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三岁半。
确实矮。
“叶凡？”一个穿运动服的男人走过来，低头看着他，“你就是叶凡？”
叶凡点点头。
男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父亲，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表情。
“你确定他三岁半？”
“六月刚满的。”父亲说。
男人沉默了两秒。
“我们这边选拔的年龄要求是四岁到六岁”
“我知道。”父亲打断他，“让他试试。”
男人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叶凡。
叶凡仰著头，看着那个男人。
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睛，但没有躲开。
男人忽然笑了。
“行，试试就试试。”他蹲下来，看着叶凡，“小家伙，你会踢球吗？”
叶凡点头。
“会带球吗？”
叶凡又点头。
男人站起来，朝场上招了招手。
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号码背心。
“给他穿上。”
工作人员蹲下来，把背心套在叶凡身上。
背心太大，像一件裙子。
叶凡低头看了看，没说话。
“去那边等著，”男人指了指场边的一排小孩，“一会儿叫到你，就上场。”
叶凡走过去，站在那排小孩的最后面。
他旁边站着一个男孩，五岁左右，比他高一个头。那男孩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睛瞪得很大。
“你几岁？”男孩问。
“三岁半。”
男孩愣住了。
“三岁半来干什么？”
“踢球。”
男孩又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这么小，会踢什么球？”
叶凡没说话。
男孩继续说：“我四岁就开始踢了，踢了一年多了。我爸爸说我踢得好，以后能进职业队。”
叶凡还是没说话。
男孩看了看他身上的号码背心。
“你是26号？我是8号。8号是我最喜欢的号码，我爸爸说”
“下一组！”有人在喊，“26号！27号！28号！29号！30号！”
叶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背心。
26号。
他往前走。
场上已经有几个小孩在等了。叶凡走过去，站在他们中间。
他确实是里面最矮的那个。
矮很多。
场边那几个穿运动服的大人看了他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是谁？”
“不知道，名单上没有四岁以下的。”
“怎么放上来了？”
“他父亲要求的。”
“父亲是谁？”
“叶。”
那个字说出来之后，几个人同时沉默了。
“叶？哪个叶？”
“就是那个叶。”
沉默。
然后其中一个清了清嗓子。
“行了，开始了。让他们带球绕桩。”
工作人员开始摆桩。
十个标志盘，摆成一条直线，每个间隔一米五。
一个小孩先开始。
他带球绕着标志盘，左右左右，绕过去，再绕回来。
速度不快，但稳。
叶凡看着，在心里默默打分。
及格。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终于轮到叶凡。
“26号。”工作人员喊他。
叶凡走上前。
球已经放在起点。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球，又看了看那一排标志盘。
然后他伸出脚，轻轻一碰。
球滚出去。
他开始跑。
不，不是跑，是飞。
他的脚触球，推出去，追上去，再触球，再推出去。球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想往左就往左，想往右就往右。
标志盘在他面前一个一个闪过。
他没有减速。
一次触球，变向。
又一次触球，再变向。
全程没有碰倒任何一个标志盘。
他绕到终点，转身，又绕回来。
回到起点，停下来，球刚好停在脚边。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场上安静了。
那几个穿运动服的大人，手里的笔停在半空，本子上一个字都没写。
旁边的那些小孩，张著嘴，看着他。
叶凡抬起头，看着那几个大人。
“完了。”他说。
其中一个大人回过神来，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叶凡，表情很复杂。
“你练了多久？”
“五个月。”
“五个月？”
叶凡点头。
那个人沉默了几秒。
“你之前跟谁学的？”
“自己练。”
“自己？”
叶凡又点头。
那个人看了看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也看着他。
他们没说话，但眼神在说话。
叶凡看懂了那种眼神。
那是惊讶。
是不相信。
是“这小子有点东西”。
但他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等著下一个指令。
阳光照在他身上，晒得他后背发烫。
背心太大了，风从下面灌进来，凉飕飕的。
“行了，”一个大人说，“你先去那边坐着，等下一项测试。”
叶凡点点头，走下场。
他走回场边，站在刚才那个位置。
旁边那个8号男孩还在，看着他，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
“你你刚才”
叶凡没说话。
“你怎么这么快？”
叶凡还是没说话。
男孩看着他，忽然有点结巴：“我我踢了一年多了，都没你这么快”
叶凡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太快了，”男孩说，“太快了”
叶凡没理他，继续看场上。
下一个项目是射门。
叶凡被叫过去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他站在点球点前面，看着那个球门。
球门很大，门将很小。
门将是个六岁的小孩，站在球门中间，双手张开，看起来很认真。
“射十次，”工作人员说，“不用太大力，踢进去就行。”
叶凡低头看着球。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将。
门将的眼睛很大，很亮，看起来很紧张。
叶凡轻轻踢了一下。
球滚出去，滚向球门的右下角。
门将扑过去，但没扑到。
球进了。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第七个。
第八个。
第九个。
第十个。
十个球，全部进了。
门将扑了十次，一次都没扑到。
他站在球门里，看着叶凡，眼眶有点红。
叶凡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扑得挺好的。”
门将愣了一下，没说话。
叶凡转身走开。
太阳快下山了。
选拔结束了。
叶凡站在场边，等著父亲。
那几个穿运动服的大人聚在一起，拿着本子，低声说著什么。
叶凡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看见他们时不时抬头看他。
那种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父亲走过来。
“怎么样？”
叶凡想了想，说：“不知道。”
父亲笑了。
“不知道就不知道，走吧，回家。”
他们往外走。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后面有人喊。
“等一下！”
叶凡回头。
是那个第一个和他说话的男人。
他跑过来，站在叶凡面前，喘着气。
“小家伙，”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叶凡。”
“叶凡，”他重复了一遍，然后蹲下来，“如果我说，你可以来我们这里训练，你想来吗？”
叶凡看着他。
“每周三次，下午四点到六点，有专门的教练教你们。”
叶凡没说话。
“你愿意来吗？”
叶凡转过头，看了看父亲。
父亲点了点头。
叶凡回过头，看着那个男人。
“愿意。”
男人笑了。
“好，下周一开始，你直接来找我。”
他站起来，看着叶凡的父亲。
“叶先生，你儿子有点东西。”
父亲笑了笑，没说话。
他牵着叶凡的手，往外走。
走出大门的时候，叶凡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照在那片球场上，绿茵茵的，很好看。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他也想进青训营，但没机会。
家里没钱，没人脉，没门路。
他只能在学校里踢，在野球场上踢，在公司联赛里踢。
踢到二十八岁，也没踢出什么名堂。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系统。
他有天赋。
他还有父亲。
那个站在他身后、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愿意为他做的父亲。
他握紧父亲的手。
“爸爸。”
“嗯？”
“谢谢你。”
父亲低头看他。
“谢我干什么？”
叶凡想了想，说：“谢谢你带我来。”
父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傻孩子。”
他把叶凡抱起来，放进车里。
车发动，往家开。
叶凡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点橙红色的光。
他闭上眼睛，打开系统。
【主线任务完成：进入职业俱乐部青训营】
【获得奖励：天赋点x10】
【获得奖励：初级体能强化x1】
【获得奖励：技能抽奖券x1】
叶凡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微微翘起。
又是一个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