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二年九月十五日，里斯本。
阿尔瓦拉德球场。
叶凡坐在替补席上，听着外面的声音。
那声音隔着几排座椅传过来，闷闷的，像潮水一样，一阵一阵地拍打着他胸口。
不是第一次坐在这里了。
一周前对马里迪莫，他也进了大名单，坐了九十分钟板凳。
再上一场对费雷拉，也是。
教练说：“不急，慢慢来。”
他听了。
但现在，第三场了。
他还是坐在这里。
比分牌上，0比1。
主队在前，客队在后。
客队是波尔图。
葡萄牙的另一个豪门。里斯本德比之外，最不能输的比赛。
第七十三分钟。
叶凡看了看场上的形势。
波尔图的防守很稳。他们的中后卫是个巴西人，三十四岁了，经验老道。每次葡体的前锋拿球，他都能提前卡住位置。
刚才那个丢球，就是他的长传发起的。
蒂亚戈在场上，跑得满身是汗。
是的，就是蒂亚戈，一线队伤了两个，他也在第二天，被一起提拔上了一线队。
他是下半场被换上来的，想冲一冲波尔图的防线。
但冲不动。
那个巴西人太稳了。
叶凡攥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里，有点疼。
他不自觉地在心里模拟——
如果是他，该怎么跑？
如果是他，该怎么接球？
如果是他，该怎么转身？
如果是他，该怎么射门？
但他是替补。
第三场替补。
教练还没叫他。
第八十一分钟。
球在波尔图脚下。
他们在拖延时间。后场倒脚，慢慢传，慢慢磨。门将接球，抱着，等几秒，再踢出去。
看台上响起嘘声。
不是嘘波尔图，是嘘自己的球队。
主场，落后，没时间了。
有人在喊教练的名字。
有人在喊换人。
有人在喊——
“叶凡！”
叶凡愣了一下。
那声音从看台上传来，很远，但很清楚。
“叶凡！换叶凡！”
然后又有别的人加入。
“叶凡！叶凡！”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
替补席上的人都转头看他。
叶凡没动。
他盯着场上。
第八十三分钟。
球出界。
死球。
教练站起来，走向他。
叶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教练蹲在他面前，看着他。
“热过身了吗？”
叶凡点头。
他早就热过了。
第五十分钟热过一次。
第六十五分钟又热过一次。
第七十五分钟再热过一次。
每一次，他都以为要叫他。
每一次，教练都坐了回来。
现在，第八十三分钟。
教练看着他。
“上去，打前锋。”
叶凡站起来。
他脱掉外套，走到场边。
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
红色的16号下，绿色的26号上。
叶凡。
全场欢呼。
那声音像一堵墙一样砸过来。
叶凡站在边线上，等著场上的人下来。
下来的那个人是若昂，他的室友，比他大三岁，踢了七十分钟，累得脸都白了。
他跑过来，拍了拍叶凡的背。
“交给你了。”
叶凡点头。
他踏上草皮。
那一刻，他听见系统的声音。
【支线任务触发：首秀登场】
【当前比分：0比1】
【任务目标：帮助球队扳平或反超】
【任务奖励：天赋点x20，技能抽奖券x2】
叶凡没有看。
他跑向自己的位置。
前锋。
他站在中圈附近，等著比赛重新开始。
波尔图的人看着他。
那个巴西中后卫，三十四岁，满头卷发，眼睛很亮。
他看着叶凡，嘴角微微翘起。
“小家伙，”他说，“第一次？”
叶凡没理他。
哨声响起。
球传到叶凡脚下。
他转身，面对那个巴西人。
巴西人站在他面前，像一堵墙。
一米八八，八十五公斤，二十年职业生涯，三百多场葡超经验。
叶凡看着他。
巴西人也看着他。
“来啊。”巴西人说。
叶凡动了。
他把球往左边一拨，巴西人伸脚去挡。
他把球拉回来，往右边一扣，巴西人重心移动。
然后他把球从巴西人的两腿之间推过去。
穿裆。
巴西人愣住。
叶凡已经从他身边冲过去了。
但有人补位。
波尔图的另一个中后卫冲上来，一脚把球踢出边线。
界外球。
叶凡停下来，看着那个球飞出去。
巴西人在他身后，没说话。
第八十七分钟。
蒂亚戈边路传中。
球飞向禁区。
叶凡冲上去。
巴西人也冲上去。
两个人同时起跳。
叶凡的头碰到了球。
球飞向球门。
门将扑了一下。
球打在横梁上，弹回来。
叶凡落地，转身，再冲。
巴西人也在冲。
两个人同时伸脚。
球被巴西人捅出底线。
角球。
叶凡站在禁区里，喘着气。
巴西人站在他旁边，也在喘。
他转头看着叶凡。
“小子，”他说，“你挺快。”
叶凡没理他。
角球开出来。
球飞向远点。
叶凡冲过去，跳起来。
巴西人也跳起来。
两个人在空中撞在一起。
叶凡没碰到球。
球飞出了底线。
裁判员吹哨。
球门球。
第九十分钟。
第四官员举起补时牌——
四分钟。
叶凡看了看比分牌。
还是0比1。
蒂亚戈跑过来，满头是汗。
“还有四分钟。”
叶凡点头。
蒂亚戈看着他。
“能行吗？”
叶凡没回答。
球又传到叶凡脚下。
巴西人又站在他面前。
这一次，叶凡没有试图过他。
他把球回传给队友，然后往前跑。
巴西人跟着他。
球又传回来。
叶凡接球，转身。
巴西人贴上来。
叶凡用身体护住球。
巴西人顶着他，用力。
叶凡没倒。
他把球护住，等队友上来。
队友上来，他把球传出去。
然后他继续往前跑。
巴西人继续跟着他。
第九十二分钟。
蒂亚戈在边路拿球。
叶凡往前插。
巴西人跟着他。
蒂亚戈传中。
球飞过来。
叶凡和巴西人同时起跳。
这一次，叶凡先碰到球。
但不是头槌。
他用胸口停下球。
落地。
巴西人已经贴上来。
叶凡背对着球门，护住球。
他能感觉到巴西人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
热热的。
急急的。
叶凡忽然笑了。
他把球往旁边一拨，转身。
巴西人伸脚。
叶凡倒在地上。
裁判员的哨子响了。
禁区前沿，任意球。
位置很好。
叶凡从地上爬起来。
蒂亚戈跑过来，抱着球。
“我来？”
叶凡摇头。
“我来。”
他把球放在地上。
退后几步。
看着人墙。
看着门将。
太阳快下山了。
整个球场都是橙红色的。
他深吸一口气。
助跑。
起脚。
球飞出去。
划出一道弧线。
绕过人墙。
绕过门将的手指。
落进球门。
死角。
球网抖动的那一刻，阿尔瓦拉德疯了。
叶凡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球。
队友们冲过来，把他围住。
蒂亚戈第一个冲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
“妈的！妈的！妈的！”
叶凡被他抱着，看着那个球门。
球还在网里。
白色的，一动不动的。
他听见系统的声音。
【任务完成：首秀进球】
【获得奖励：天赋点x30】
【获得奖励：技能抽奖券x3】
【获得奖励：称号“大场面先生”
他站在那里，被队友们抱着，推著，挤著。
补时第四分钟。
1比1。
他进球了。
首秀。
第一次触球。
第一个进球。
他抬起头，看着看台。
五万人。
在喊他的名字。
叶凡。
叶凡。
叶凡。
太阳完全落下去了。
天边还剩一点橙红色的光。
他站在那里，站在那道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