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里斯本。
叶凡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平安夜。
母亲在厨房里忙着准备晚餐，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父亲坐在客厅里看报纸，茶几上摆着一盘刚烤好的饼干。
叶凡把行李箱放在门口，走进客厅。
父亲抬起头。
“回来了？”
叶凡点头。
他把那个金色的奖杯从包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父亲低头看着它。
“金童奖。”
叶凡说。
父亲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奖杯，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
“挺好。”
他说。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
母亲做了很多菜，都是叶凡爱吃的。
叶凡吃了很多。
但他脑子里一直在想别的事。
门德斯在回来的路上跟他说的话。
“皇马想要你。”
“曼联也想要。”
“曼城、拜仁、巴黎，都有意向。”
“这个冬天，你会很忙。”
他当时没说话。
现在，坐在餐桌前，那些话又冒出来了。
皇马。
曼联。
曼城。
拜仁。
巴黎。
那些名字，他从小就知道。
那些球衣，他小时候都穿过。
现在，他们想要他。
“叶凡？”
母亲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啊？”
“发什么呆呢？吃菜。”
叶凡低头，继续吃。
第二天，十二月二十五日。
圣诞节。
门德斯打来电话。
“下午有空吗？”
叶凡想了想。
“有。”
“来我办公室一趟。”
叶凡到的时候，门德斯正在打电话。
他朝叶凡点了点头，示意他坐。
叶凡坐下。
门德斯的办公桌上放著一摞文件，比上次来的时候多得多。
门德斯挂了电话，走过来。
“看看吧。”
他把那摞文件推到叶凡面前。
叶凡一份一份翻。
皇马的。
报价两千五百万欧元，合同五年，年薪二百万，有出场保证。
曼联的。
报价两千八百万欧元，合同五年，年薪一百八十万，有英超冠军承诺。
曼城的。
报价三千万欧元，合同五年，年薪二百二十万，有主力位置保证。
拜仁的。
报价两千七百万欧元，合同四年，年薪一百九十万，有欧冠承诺。
巴黎的。
报价三千五百万欧元，合同五年，年薪三百万，有核心地位保证。
叶凡看完最后一份，抬起头。
门德斯看着他。
“什么感觉？”
叶凡想了想。
“懵。”
门德斯笑了。
“正常。”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三千五百万，巴黎出的最高。三百万年薪，也是他们给的最多。”
他转过头，看着叶凡。
“但我不建议你去巴黎。”
叶凡没说话。
门德斯继续说：“法甲水平有限，去了可能练不出来。而且那边太乱，不适合你。”
他走回来，坐下。
“皇马，底蕴最深，但竞争最大。你去了可能要坐板凳。”
“曼联，正在重建，机会多，但球队不稳定。”
“曼城，有钱，有规划，但英超节奏快，你可能需要时间适应。”
“拜仁，德甲班霸，去了就是冠军，但战术体系成熟，你可能要改位置。”
他看着叶凡。
“你自己怎么想？”
叶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门德斯点点头。
“不知道就慢慢想。不着急。”
他站起来。
“这些报价，有效期到明年六月。你有半年时间考虑。”
叶凡也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
“门德斯先生。”
门德斯回头。
叶凡问：“如果是你，你怎么选？”
门德斯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我不选。”
叶凡愣了一下。
“不选？”
“对。”门德斯说，“选的人是你，不是我。我能给你建议，但不能替你做决定。”
他顿了顿。
“这是你的职业生涯。不是我的是，也不是你爸的。是你自己的。”
叶凡看着他，没说话。
门德斯说：“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告诉我。”
叶凡点头，推门出去。
外面的天快黑了。
叶凡走在街上，脑子里还在想那些数字。
三千五百万。
三百万年薪。
五年合同。
他上辈子二十八岁，每个月的工资是八千块。
这辈子，有人愿意用三千五百万欧元买他。
三千五百万欧元，换成人民币，是两亿多。
两亿多。
他这辈子见过钱。
家里有四十三亿。
但那是家里的。
这是别人给他的。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命，好像真的值钱了。
手机响了。
是蒂亚戈。
“在哪儿？”
“街上。”
“来我家。”
叶凡到蒂亚戈家的时候，蒂亚戈正在院子里等他。
蒂亚戈家不大，住在老城区的一栋小楼里。他爸在法国工作，他妈开了一家小超市，他从小就在这条街上长大。
“进来。”
叶凡跟着他进去。
蒂亚戈的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墙上贴满了足球海报。
蒂亚戈坐在床上，看着他。
“听说了。”
叶凡没说话。
蒂亚戈说：“门德斯跟你谈了吧？那些报价。”
叶凡点头。
蒂亚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你要走吗？”
叶凡看着他。
蒂亚戈也看着他。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的路灯亮起来了，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蒂亚戈说：“你走了，我就没人传球了。”
叶凡没说话。
蒂亚戈笑了笑。
“开玩笑的。”
但他的眼睛不是笑着的。
叶凡说：“还不知道。”
蒂亚戈看着他。
“真的？”
叶凡点头。
“真的。”
蒂亚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不管你去哪儿，记得给我打电话。”
叶凡点头。
蒂亚戈伸出手。
叶凡握住。
两只手，握了很久。
从蒂亚戈家出来，天已经全黑了。
叶凡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刚才在蒂亚戈房间里，墙上贴的那些海报。
有c罗，有梅西，有卡卡，有贝克汉姆。
那些人都穿过豪门的球衣。
那些人都去过更大的舞台。
他继续往前走。
路过那个报亭的时候，他停下来。
报亭还开着。
老板探出头来。
“叶凡！圣诞快乐！”
叶凡点头。
“圣诞快乐。”
老板看了看他，忽然问：“听说有豪门要买你？”
叶凡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老板笑了。
“报纸上都写了。”
他指了指摊子上的一摞报纸。
叶凡低头看。
好几份报纸的头版，都是他的照片。
有的配着皇马的队徽，有的配着曼联的，有的配着曼城的。
标题五花八门——
“欧洲豪门争夺金童”
“叶凡：三千万先生”
“葡体标价四千万，谁敢来买？”
叶凡看着那些标题，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板说：“不管你去哪儿，我都会看你的比赛。”
叶凡看着他。
老板笑了笑。
“我卖了三十年报纸，看着这个街上的孩子长大。你是第一个上报纸的。”
叶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谢谢。”
老板摆摆手。
“回去吧，天冷了。”
叶凡转身，继续往前走。
风有点冷。
他把外套裹紧。
脑子里忽然想起门德斯说的那句话。
“这是你的职业生涯。不是我的是，也不是你爸的。是你自己的。”
他抬起头，看着前面的路。
路灯一直亮到尽头。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客厅的灯亮着。
他推门进去。
父亲还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看见他进来，父亲放下报纸。
“回来了？”
叶凡点头。
他走过去，坐在父亲旁边。
“爸。”
父亲看着他。
叶凡说：“那些报价，你知道了？”
父亲点头。
叶凡问：“你觉得我该去哪儿？”
父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觉得呢？”
叶凡没说话。
父亲看着他。
“这是你的事。你自己决定。”
叶凡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他问：“如果我去很远的地方呢？”
父亲说：“那我就去看你。”
叶凡抬起头。
父亲说：“多远都去。”
那天晚上，叶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月亮很亮。
他打开系统。
【当前声望等级：欧洲知名】
【里程碑达成：收到五大联赛豪门报价】
【获得奖励：天赋点x30】
【获得奖励：技能抽奖券x3】
【获得奖励：称号“香饽饽”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
半年。
他有半年时间考虑。
半年后，他会做出选择。
去哪？
他不知道。
但不管去哪，他知道一件事——
蒂亚戈会给他打电话。
父亲会去看他。
门德斯会帮他处理一切。
那就够了。
他翻了个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