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四年五月十七日，伦敦。
温布利大球场。
叶凡站在球员通道里，听着外面的声音。
和伊蒂哈德不一样。
这里的通道更宽，更高，灯光更亮。
这里的声音也更响。
九万人。
足总杯决赛。
对手是切尔西。
他看着通道尽头的那片光，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周前，她问他：“足总杯决赛在伦敦踢？”
他说：“嗯，温布利。”
她说：“那我可以走着去看了。”
他笑了。
现在，她真的在。
就在某个看台上。
不是东看台第三排那个最特别的位置了。
但她在。
“叶凡。”
孔帕尼的声音。
他转过头。
队长看着他。
“准备好了吗？”
叶凡点头。
孔帕尼伸出手。
叶凡握住。
“走吧。”
走出通道的那一刻，声音像海啸一样砸过来。
九万人的欢呼。
叶凡抬起头，看着四周。
温布利。
英格兰足球的圣殿。
他站在这里了。
比赛开始。
切尔西很强。
特里，兰帕德，阿扎尔，科斯塔。
那些他从小在电视上看到的名字，现在就站在对面。
他们的防守很硬。
每一次拿球，都有人贴上来。
每一次转身，都有人铲过来。
上半场第四十分钟。
切尔西进球了。
阿扎尔一个人突破整条防线，把球打进死角（奏乐，梨花香响起来）。
0比1。
叶凡站在中圈，看着那个球门。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
“你踢球的时候，最帅了。”
他深吸一口气。
下半场。
曼城开始压上。
叶凡跑得更勤了。
他回撤接球，他拉边突破，他冲进禁区。
第六十五分钟。
席尔瓦传中。
叶凡冲上去，头槌。
球被库尔图瓦扑出来。
他补射。
又被扑出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比利时门将。
库尔图瓦看着他，眼睛很冷。
第七十八分钟。
他又一次射门。
打在立柱上。
弹出底线。
他听见看台上的叹息声。
八十分钟。
八十二分钟。
八十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比分还是0比1。
他看了一眼教练席。
佩莱格里尼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
他又看了一眼看台。
他在找她。
找不到。
九万人，太远了。
但他知道她在。
第八十九分钟。
第四官员举起补时牌。
四分钟。
最后四分钟。
曼城的角球。
席尔瓦走向角旗区。
叶凡站在禁区里，被人围着。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睛。
角球开出来。
球飞向远点。
叶凡冲过去。
跳起来。
比他这辈子跳得都高。
球砸在他头上。
不是砸，是顶。
他用尽全身力气顶出去。
球飞向球门。
库尔图瓦伸手。
碰到了。
但球还是飞进去了。
球网晃动的那一刻，整个温布利炸了。
叶凡摔在地上。
他躺在草皮上，看着上面的天空。
队友们冲过来，压在他身上。
他被压在下面，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听见了。
九万人的欢呼。
还有哨声。
进球有效。
1比1。
第九十三分钟。
补时最后一分钟。
球在中场争抢。
切尔西的球员传球失误。
叶凡冲上去，把球断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
门将站在禁区里。
他带球往前冲。
一个人上来，他过掉。
又一个人，他过掉。
第三个。
他看见了。
是特里。
切尔西的队长，英格兰的传奇。
特里冲上来，铲球。
叶凡把球轻轻挑起来。
从特里的腿上飞过去。
然后他从特里身边绕过。
面对门将。
库尔图瓦冲出来了。
叶凡看了一眼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
叶凡起脚。
球从库尔图瓦的腋下飞过去。
飞进球门。
2比1。
绝杀。
叶凡站在那里，看着球门里正在旋转的球。
然后他转身，跑向角旗区。
滑跪。
跪了很久。
队友们冲过来，把他压在下面。
他躺在草皮上，笑着。
哨声响起。
比赛结束。
曼城赢了。
足总杯冠军。
叶凡被队友们抬起来，抛向空中。
一下，两下，三下。
他看着上面的天空，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冠王。
英超冠军，足总杯冠军，还差一个。
欧冠冠军。
一周后，里斯本。
欧冠决赛。
他看着天空，笑了。
晚上，她在他住的酒店房间里等他。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她站在那里。
还是穿着他的球衣。
眼睛红红的。
“你吓死我了。”她说。
叶凡走过去。
“怎么了？”
她说：“最后那个球，我以为进不了。”
叶凡看着她。
她脸上有泪。
他说：“进了。”
她点头。
“进了。”
她伸手，抱住他。
抱得很紧。
叶凡愣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抱住她。
两个人抱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松开他，抬头看着他。
“叶凡。”
叶凡看着她。
她说：“你知道吗，你踢球的时候，最帅了。”
叶凡笑了。
他说：“我知道。”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打了他一下。
“自恋。”
叶凡没躲。
就让她打。
她打完了，又抱住他。
“下次别这么吓我了。”
叶凡说：“好。”
那天晚上，她没走。
两个人坐在窗边，看着伦敦的夜景。
她靠在他肩膀上。
他握着她的手。
窗外很远的地方，温布利的灯光还亮着。
她说：“你下周要去里斯本了？”
叶凡点头。
欧冠决赛。
在里斯本。
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她说：“我跟你一起去。”
叶凡看着她。
她说：“我要去看你拿第三个冠军。”
叶凡笑了。
“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
“叶凡。”
叶凡看着她。
她说：“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叶凡愣了一下。
她说：“真的。”
叶凡不知道说什么。
她就那么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傻瓜。”
她靠回他肩膀上。
窗外，伦敦的夜很深了。
他握着她的手，看着远处的灯光。
三冠王。
还差一个。
一周后的里斯本。
阿尔瓦拉德球场。
五万人。
他在心里说，那个冠军，也要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