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四年六月七日，北京。
热搜又爆了。
这一次不是“迪丽娜尔经纪公司”，也不是“叶凡声明”。
是另一个词条——“叶凡为迪丽娜尔做过的事”。
叶凡看到这个词条的时候，正在曼彻斯特的公寓里吃早饭。
她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手机，表情很奇怪，像是想笑又想哭。
“怎么了？”叶凡问。
她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是一个微博超话，名字叫“娜尔叶凡”。叶凡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她看着他：“你不知道？”
叶凡摇头。
她笑了：“你发完那个声明之后，你的粉丝和我的粉丝就建了这个超话。现在已经有十几万人了。”
叶凡凑过去看。
置顶帖是一个粉丝整理的帖子，标题是——“叶凡为娜尔做过的那些事：不完全记录”。他往下翻。
“一、今年二月，娜尔在伦敦被偷钱包，叶凡追了三条街帮她要回来。据说当时叶凡是从曼彻斯特专程去伦敦度假的，但后来有人扒出，他那天是看了娜尔的微博知道她在伦敦，才临时买的票。从曼彻斯特到伦敦，两个多小时火车，就为了‘偶遇’她。”
叶凡看着那行字，愣住了，他怎么不知道。
她看了他一眼，眯着眼笑了：“原来你是看了我微博才去的？”
叶凡没说话。
她凑过来：“叶凡，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叶凡脸红了，把手机推回去：“继续看。
二、娜尔和公司闹解约，需要赔偿五百八十万人民币。叶凡二话不说就把钱打过去了。五百八十万，他一个赛季的奖金。他连借条都没让娜尔写。
三、娜尔去曼彻斯特看他比赛，他专门让俱乐部安排了看台上最好的位置。东看台第三排，全场视野最好的地方。那个位置，现在被曼城球迷叫做“娜尔座”。
四、叶凡发了那条声明之后，有人扒出他之前在采访里说过的话。记者问他“最想感谢谁”，他说“我爸妈”。记者问他“除了爸妈呢”，他想了很久，说“还有一个，但不能说”。那是今年三月的采访。那时候他和娜尔刚认识。
五、娜尔有一条围巾，每次出现在机场都戴着。有人扒出来，那是叶凡的。他在曼彻斯特的街头被拍到的时候，戴过同一条。
叶凡看到这里，抬起头。
她脖子上正围着那条围巾。
她低头看了一眼，笑了：“这条是我的了。”
他继续往下翻。
六、叶凡在曼彻斯特的公寓，离火车站只有十分钟车程。有人猜，他选那里是因为娜尔每次来曼彻斯特都坐火车。
七、叶凡的驾照是在英国考的，但他很少开车。每次娜尔来曼彻斯特，他都会亲自去火车站接她。无论多晚，无论天气多差。有一次曼彻斯特下大雨，火车晚点了两个小时，他在车站等了两个小时。
八、娜尔在曼彻斯特的时候，他们常去一家早餐店。老板说叶凡以前都是一个人来，后来每次都带一个女孩来。“他以前不怎么笑，”老板说，“但那个女孩来了之后，他笑得可多了。
九、有人翻出叶凡上个月比赛的视频。他进球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滑跪，而是对着东看台做了个手势。有人放大了看，是比心。当时大家以为他是对球迷做的。现在才知道，是对娜尔做的。
叶凡看到这里，想起那场比赛。
那是足总杯半决赛，她坐在东看台第三排，穿着他的球衣。
他进球之后，忍不住朝那个方向比了个心。
他以为没人看见。
他抬起头。
她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那时候就比心了？”
叶凡点头。
“我怎么没看见？”
“你当时在低头看手机。”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错过了。”
叶凡说：“下次补。”
她看着他，笑了。
帖子还有最后一条。
十、昨天叶凡发声明的时候，有记者问他经纪人门德斯，叶凡是不是在炒作。门德斯说了一句：“他不需要炒作。他发那个声明，是因为他心疼她。”
叶凡看着那行字，没说话。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他：“叶凡。”
叶凡抬起头。
她说：“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
叶凡说：“不需要你知道。”
她愣了一下。
叶凡说：“我做那些事，不是为了让你知道。是为了让你好。”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
然后她伸手，抱住他。
抱得很紧。
叶凡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
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叶凡没出声，就抱着她。
过了很久，她松开他，擦了擦眼睛。
然后她笑了：“你知道吗，那条帖子下面，粉丝都在说一句话。”
叶凡问：“什么？”
她把手机拿过来，翻到评论区，递给他。
叶凡看过去，置顶的那条评论有十几万个赞....
“这是什么神仙男友？”
他往下翻。
评论一条接一条。
“五百八十万，说给就给，连借条都不要。这是什么神仙男友？”
“追了三条街帮她要回钱包。这是什么神仙男友？”
“在车站等两个小时，就为了接她。这是什么神仙男友？”
“进球之后对着她比心。这是什么神仙男友？”
“发声明说“以后我们一起心疼她”。这是什么神仙男友？”
叶凡把手机还给她：“他们夸得太过了。”
她看着他：“没过。”
叶凡愣了一下。
她认真地看着他：“一点都没过。”
叶凡不知道说什么，就看着她。
她忽然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奖励你的。”
叶凡摸了摸被亲的地方，笑了。
她也笑了。
那天晚上，周静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条热搜。
“叶凡为迪丽娜尔做过的事”，挂了整整一天。
她翻了翻那些评论，越翻脸色越沉。
旁边的经纪总监小心翼翼地说：“现在粉丝都在夸叶凡。说他是“神仙男友”，说娜尔有他是福气。之前那些质疑的声音，全被压下去了。”
周静没说话。
经纪总监继续说：“而且叶凡那个声明发出来之后，很多路人也在站他。说他十九岁，敢作敢当，比那些只会躲在后面的男人强多了。”
周静终于开口了：“说完了？”
经纪总监闭嘴了。
周静站起来，走到窗边。
cbd的灯亮着，和昨天一样。
但她的心情，和昨天不一样了。
她想起叶凡发的那份声明。
那几行字，她看了很多遍。
每一遍都让她更烦躁。
不是因为他写得多好，是因为她挑不出毛病。
那个十九岁的男孩，用几行字，把她所有的招都堵死了。
她站在窗前，很久没动。身后的经纪总监小声问：“周总，接下来怎么办？”
周静没回头。
窗外，北京的夜很深了。
她看着那些灯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先拖着。”
经纪总监愣了一下：“还拖？”
“拖。拖到他们没耐心。”
经纪总监没说话，转身走了。
周静站在窗前，手指攥紧了窗台的边缘，那个十九岁的男孩，比她想的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