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哥,你回来了!”
“年哥,你怎么练的啊,四个老班长围攻你,才把你打倒!”
“年哥...”
陈年头上顶着温湿的毛巾,刚一推开门,寝室内的新兵们就像迎接得胜归来的将军一样,将他围了起来。
王志峰笑呵呵看新兵们,也没有阻拦,他觉得陈年就应该受到这样的欢迎。
甚至,他觉得可以再过分一点,只是新兵们不知道陈年在演,不然,按照陈年的身手,就算再加上他王世峰,也不够看!
只是这些话,不足为新兵道也。
“呵呵,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不是我太强,是谢飞太弱了,没看我后面被人家按在地上锤吗?”
陈年可不想出风头,他只想安安静静做个兵王。
“那我还听见你给班长现场解说金班长的招式了!”
“嗨,你没看过武侠小说吗?我胡诌你们也信啊,都成年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呢?”
“年哥,我怎么觉得你在忽悠我们啊!”
“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会忽悠你们呢!”
陈年一本正经地信口胡诌。
“年哥年哥,我们进来部队都需要注意什么呀?”
“对啊,年哥,你是二次入伍,有没有什么经验传授给我们,让我们少走弯路,比如部队生存指南这一类的!”
陈年放好自己的洗漱用品,盘腿坐在床上。
“行,既然你们这么好奇,那我就简单给你们聊聊,免得以后你们犯错,连累我也跟着受罚!”
“受罚?”
“不能抽我们大嘴巴吧!”
“那不能,最多提干!”
“提干?犯错还能提干?”
王世峰靠在床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嗯,提干!”
陈年眨了眨眼,回答得还挺认真。
“部队怎么提干啊?”
新兵们第一次听见,犯错还能提干。
“字面意思,提干,提起来干你!”
“年哥,你又逗傻子!”
“哈哈哈!”
插科打诨之下,一班的氛围相当之好。
“行了行了,让年哥给我们讲讲注意事项,免得真被提起来干!”
陆海洋拍了拍手,示意大家认真听讲。
陈年诧异地看了这小子一眼,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有这方面的天赋呢!
“咳咳,在部队,要注意的第一件事,就是执行命令,无条件的执行命令!”
“即便前面有个坑,班长下令,让你们跳下去,你们也要跳,有疑问,等跳下去再问!”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句话不是说笑的,而是实实在在就是如此,违抗命令,你觉得会被提干!”
“一定要服从管理,听指令做事。”
陆海洋等一众新兵纷纷开口道:
“年哥,我们早就知道,也懂,你说点儿我们不知道的呗!”
陈年撇撇嘴,语气加重几分:
“懂,不代表会,会,不代表能做到,能做到,不代表能做好!”
“总之呢,部队就是教你怎么成为一个真正的爷们儿!”
“那这个时候就有人要问了,年哥年哥,什么是真正的爷们儿呢?”
陈年自导自演,自得其乐:
“爷们儿,就是能扛事儿,能担责,能一口唾沫一个钉!”
“在部队,你可以能力不行,但你不能态度不行,更不能人品不行!”
“能力不行可以练,但态度和人品不行,那你趁早滚蛋,别给部队抹黑!”
陈年这话说的有点重了,但几个新兵却自以为然道:
“年哥,这不是人人都应该做到的吗?我们都是这样啊!”
陈年笑呵呵看着他们,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
“你们,确定?”
几个新兵愣住了。
“如果你们觉得是,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你们还是孩子!还没有经历社会的毒打,在很多时候,很多人,他们根本上算不上正常人,最多只能算可以自食其力的灵长类动物!”
“碰见事儿就跑,遇到事就甩锅,话说得比唱的好听,但事儿办的却一个比一个操蛋!”
一番话,给几个新兵全都干沉默了。
“你们还小,真的还小,不仅是生理上的小,心理上更小!”
“年哥,我不小,信不信我掏出来比你大!”
“滚滚滚,信不信老子晚上给你弹肿了!”
“哈哈哈!”
陆海洋插了几句嘴,寝室刚刚还凝重的氛围,再次愉悦起来。
说笑过后,陈年的严肃了不少:
“在部队,其实也不算你们踏入社会,等你们真的脱下军装,放下钢枪,回到地方,你们才能体会到做一个爷们儿到底有多难!”
“部队教不了你们多少东西,甚至可以说,你们在部队学到的东西,像射击、格斗等等,这些东西在地方上能用到的几率微乎其微!”
“甚至退伍后,你会发现自己的一身本事,变得一文不值!”
“但在我看来,部队真正教会你的,从来不是这些技能,而是对你人格的塑造!”
“它会教你怎么做人,怎么做事儿,怎么在面对压力时,能够撑下来!”
几个新兵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反复品味着陈年给他们上的这节课。
“算了算了,你们还小,真的还小,不理解也正常,等你们回到地方,看见那些灵长类动物时,你们才能理解,一个人到底该是什么样的!”
“而且,我也不太希望你们能理解,不然,今后在部队的日子,你们会更加痛苦!”
几个新兵双眼迷离,陈年看得不由叹了口气:到底是武将,不善动脑。
王世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老班长,我怎么觉得你更适合做个指导员呢?”
陈年斜睨了他一眼:
“去去去,一边儿去,你年哥注定是要成为兵王的男人!”
王世峰今天心情很好,难得开起了玩笑:
“那兵王一定要是个女的,不然就是川剧了!”
“滚滚滚!”
年轻就是好,想不明白,干脆不想!
“年哥,那训练上呢?”
“我们都需要注意什么?”
陈年想了想,回道:
“这玩意儿没啥注意的,听咱陈班长的就行,让你们怎么练,你们就怎么练!”
“不管结果如何,只要你拼尽全力了,班长都是能看到的!”
“在部队,或者说不管在哪里,都只看你个人能力!”
“你行,那你就是大爷,你军事素质上去了,那你该吃吃,该喝喝,闹心的事儿不会找到你头上!”
“你不行,那你就...呵呵,休息日出公差,打扫厕所、帮厨、清理猪粪,给猪班长洗澡,反正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干不到的活儿!”
“而且,干完这些杂活儿,回来还得练!加练!”
“啊!”
...
谢飞的班里。
几个新兵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班长都会给新兵打洗脚水,甚至有洗脚的。
看见谢飞进来,几个新兵凑上来:
“班长班长,咱部队是不是有老兵给新兵打洗脚水的传统啊!”
谢飞还在回味刚刚陈年告诉他的训练方案,根本没注意新兵说了什么,只是随口应道:
“啊,有这回事儿!”
新兵发现谢飞说完就没了下文,只能再次试探着提醒道:
“班长,今天走了一天,我脚有点疼!”
“对,班长,今天走了一天,脚疼!”
“脚疼!”
“脚疼!”
几个新兵跟嗷嗷待哺的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
谢飞这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呵呵,脚疼啊!”
“嗯!”
“脚疼好办!”
谢飞放下洗漱用品,浑身绷直:
“全体都有,军姿!时间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