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陈年皱着眉头,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目前还不知道,得等医疗队过来!”
带头的班长神色异常焦急。
“别慌,跟我说一下情况!”
班长抹了把脸上的汗,叙述道:
“鉴于我们班的新兵并未接受过高强度训练,我在前方的配速并未太快,绝对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当时,我正估算着时间和配速的问题,只感觉腰间一紧,他就倒了。”
“倒地时,并未出现口吐白沫,抽搐等紧急情况。”
陈年听见这话,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的身体素质怎么样?”
陈年再问。
“在我们班的新兵中,他的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中上游吧,平时训练也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也没听见过他说有任何的不适。”
陈年听后眉头紧皱。
如果这个班长说得都是真的,那事情就不太对了啊!
“医疗队来了!”
陈年立刻疏散围着的人群:
“都散开,继续训练!”
“散开!”
陈年怒吼着。
“这还训练个鸡毛啊,人都休克了!”
“这训练强度能把人练死的,这也太不人道了!”
“就是啊,新兵哪有这么练的,就算是为了新兵大比武,也不能把人练死啊!”
“换个教官吧,这教官也太不人道了!”
“...”
这些话,字字句句,宛如一柄柄飞刀扎在陈年心口。
“都他妈说什么呢,你们知道是训练的问题啊!”
“都他妈正常训练!”
“快速归队!”
班长连忙呵斥着人群。
“班长,小武子都被练成这样了,还练啥啊,万一再出事怎么办!”
那个班长一拳杵在说话那个新兵的胸口:
“咋地,你是医疗队的啊,你知道情况啊,不知道就闭嘴!”
“所有人,赶紧集合,继续训练!”
几个新兵梗着脖子,但还是服从命令,一个个闭上嘴,退到了一边。
“陈教官,这儿就交给你了,我先带新兵们继续训练!”
陈年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训练。
医疗队的人过来后,原地对倒地新兵进行了检查。
几分钟后,带队的班长皱着眉冲陈年喝问道:
“他中午是不是没有吃午饭?”
“咱们部队还没穷到让战士吃不上午饭!”
“你们这些班排长要检讨,这件事我会上报连里!”
说罢,医疗队的班长一挥手:
“先打上葡萄糖,立马送到医疗队,让他休息!”
低血糖?
难道是...
陈年想到了一种有些恶心人的可能,但他没有声张,只是抬头像之前那个班长看去,发现对方已经带着人快要回到终点。
想了一下,陈年拨通了张正的电话。
他是总教官,也是训练的总负责人,所以张正是让他配备了手机的。
“老张,今天的岗哨名单都有谁?他们的时间分布是什么?”
张正有些纳闷儿:
“大哥,你是总教官,岗哨的事儿我还要跟你报备一下吗?”
“训练场上出事儿了...”
陈年将事情经过和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张正。
张正听见后也是十分重视:
“等着,我看一眼!”
随后,张正在电话内报出岗哨人员信息,和他们所值岗哨时间。
等陈年拿到这些信息,那个班长也已经带人在终点休息了。
陈年迈步走了过去。
“陈教官,情况怎么样了,我们班那个新兵,人没事儿吧!”
陈年隐晦地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你们是二排三班的吧!”
“对,我是二排三班班长赵俊!”
“今天是你们班轮岗对吧!”
赵俊点点头。
“休克那个兵叫什么?”
“刘武!”
“他站岗时间是十点到十二点对吧!”
赵俊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陈年这东一榔头西一榔头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是!”
将所有信息确认完毕,陈年更加肯定自己内心的猜测。
“中午你们给他留饭了吗?”
赵俊听见这话,心中一凛。
但还是如实回道:
“我让新兵帮他留了!”
陈年叹了口气,果然如此吗?
“刘武之前有低血糖情况吗?”
赵俊摇摇头。
“陈教官!”
赵俊再傻,这会儿也意识到了,陈年这么问是处于什么原因。
“刘武是低血糖犯了!医疗队那边说,很大可能是中午没吃饭!”
赵俊如遭雷击,整个人脸白如纸。
在部队,不给岗哨留饭,这件事说起来不起眼,可真实情况并非如此。
不给岗哨留饭,那踏马提干你,你一句屁话都没有!
为什么?
岗哨是干嘛的,那他妈是服务全连警戒的,站了两个小时岗,你连饭都不给人留,你想干嘛。
自己的同志不是同志?
让同志流汗流血又流泪?
“陈,陈教官,我现在,我现在就去问问!”
赵俊立刻来到一个新兵跟前:
“我让你给小武子留饭,你留了没?”
“啊?留饭?”
“班长,我,我忘了!”
“你踏马!”
赵俊想发火,但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始。
他们还都是新兵,你跟新兵较劲,那不纯纯自己给自己找难受吗?
赵俊举起手,在自己头上猛锤一下,低喝一声:
“操,我踏马!”
“唉!”
赵俊长叹一口气,接着快步回到陈年身边:
“陈教官,是,是我疏忽了,我向你检讨!”
话音没落,陈年就看见一个44码大军靴冲着赵俊的胯部踹了过来。
“赵俊,你踏马在部队几年了!”
“给岗哨留饭,这事儿你都能疏忽?”
“你踏马还能不能干了!不能干,明年给我收拾行李滚蛋!”
张正一听到训练场上出事儿了,立马就赶了过来,刚到这儿,就听见赵俊的话,接着就是一脚。
“连长,我,我让新兵...”
“砰!”
赵俊刚刚被张正踹得一个趔趄,刚刚站稳身形想要解释,张正就又是一脚踹了过来。
本身就刚刚站稳,再加上张正这一脚根本没收力,直接将赵俊踹倒在地。
“你还有脸跟我解释?”
“你是班长!”
“什么是班长!”
“你班长带你的时候,就是这么教你的?”
“踏马的,他们还是新兵,他们懂什么!”
赵俊看见张正的黑脸,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是,连长,我检讨!”
张正伸手一指:
“明天早上,早饭前,你要在全连跟前,进行检讨!”
被赵俊安排留饭的新兵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也听见了张正的话。
“连长,我们班长安排我留饭了,是我疏忽了,我检讨!”
张正只是扫了他一眼,话都没说,迈步离开。
“连长!”
新兵还想说什么,赵俊立刻伸手拦了一下:
“问题在我,你们继续训练,我缓一会儿,这一脚,差点儿给我膀胱踢出来!”
陈年叹了口气,迈步上前:
“你先歇会儿吧,你们班的训练,我先安排!”
赵俊感激地看了陈年一眼,接着十分愧疚地说道:
“陈教官,对不起,是我...”
陈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
“老幺,回去跟那几个小崽子说一声,小武子是因为中午没吃饭才晕倒的,跟陈教官的训练计划没什么关系,一个个别扯着个大嘴胡咧咧!”
说话时,赵俊还冲老幺使了个眼色。
“陈,陈教官,对不起。”
“我们不该误会你!”
陈年只是笑了笑:
“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们那个战友!”
“他把后背交给了你,可你的疏忽,却让他阵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