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赵俊作为班长,也愿意在全连面前做出检讨,你又为什么多此一举,非要去搞一个新兵的心态呢?”
老葛十分费解地看着陈年,他十分不理解陈年为什么在最后,会跟那个叫“老幺”的新兵,去说那些杀人诛心的话!
新兵为什么被称为新兵,为什么要进行思想政治教育和军事素质教育,不就是要把他们变成一个能打胜仗、会打胜仗的老兵吗?
现在陈年倒好,两句话直接给一个新兵干破防了。
老葛作为指导员,头都要大了。
陈年却靠在沙发上,眼皮都不抬一下。
“说完了吗?”
老葛被这句问话直接噎得双眼上翻。
“什么叫说完了吗?”
“陈年,我是在费解!”
“我是在等你的解释!”
老葛也破防了。
陈年轻抿一口茶水。
“呵呵,行,你要解释,我给你!”
“我先问你,在部队,最能信任的是谁?”
老葛被陈年问得一愣。
“我来告诉你!在部队,你最能信任的,也只能信任的,只有你的战友!”
“你们没去过边境,见过参加过真正见血的行动!”
“不管是毒贩,还是穷凶极恶的歹徒,我都见过,也亲手处理过!”
“在面对突发事件或者配合地方的缉毒行动时,你手里的枪会卡壳,你的本事可能因为环境、心理或者等等突发情况而无法施展,但你的战友不会,你可以绝对相信你的战友!”
“在部队,如果你无法和战友做到背靠背,那你就无法生存!”
陈年的一番话,让老葛骤然沉默,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反驳陈年。
“老葛,我再问你,这次新兵大比武,看得是单兵个人,还是新兵连整体!”
“如果看得是单兵个人,那他们完全不用训练了,到时候只要我出手,我有信心让连队拿到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张嘴的成绩!”
“可真实情况是这样吗?”
“大比武看的是你单兵个人的军事素养吗?”
“他看的是连队军事主官的带兵能力!”
“一个兵强,那不算强;一个连队强,那才是强!”
“既然看的是集体,那集体荣誉感绝对是无法绕开的话题,新兵们之间的融合,以及对战友信任的培养,这一点更是无法抛开的!”
“之前,我一直在考虑,军事素养的提升,依靠紧看慢赶,是可以练出来的!”
“可战友之间的那种信任,你又该拿什么去培育呢?”
陈年连番质问之下,老葛感受到了山岳一般的压力。
他无法理解陈年对战友的信任,因为他没有参与过血与火的行动。
“今天这个事情,说小了,就是同班新兵没有给岗哨留饭的问题,是新兵班长没有强调到位,没有尽到职责的问题!”
“可往大了说呢?同一个班的兵,都踏马想不到自己班的岗哨有没有吃饭,你觉得这事儿不恐怖吗?”
“为什么,我们的部队能在抗美援朝、解放战争、抗日战争,这些一场场卫国战争中,面临实力数倍于己的敌人时,能够打赢,不就是我们同志之间愿意将后背交给对方吗?”
“老葛,你是指导员,一个连队的思想教育都在你肩膀上担着呢!”
“现在你来质问我,你觉得有道理吗?”
“你的水平就这些吗?”
老葛被陈年骂得老脸胀红。
“陈爸,别骂了别骂了!”
“是我想得太浅了!”
陈年嗤笑一声:
“想得太浅?”
“是你们这些人,太久没有见过血了,已经忘了死人是什么样子了!”
老葛呼吸一窒,心中凛然。
对啊,自从打完反击战,和平年代中,除了极少数的尖子部队能有对外作战,或者参与行动的机会,其他部队已经太久没有见过血了。
久到他们都松散了,都忘了。
这也是军改的真正意图所在。
让和平年代的部队,在不见血的过程中,见血!
“你现在把那个兵喊来,我来做他的思想工作!”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一个指导员应该怎么当!”
老葛今天被骂惨了,根本不敢拒绝,拿起电话,让人把“老幺”喊了过来。
办公室内。
“老幺是吧!”
陈年没有温声细语,一开口就是金戈铁马,手上沾血的陈年,气场全开之下,就连老葛都心颤,更别提一个新兵了。
“陈教官,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老幺双眼泛红,强忍着泪水。
“做错,不是问题,知错不改才是问题!”
“你的班长赵俊已经替你做了检讨,如果你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就应该奋起直追,让他因为你,把在全连面前丢了的人,找回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这儿喊着口号!”
陈年声音冷峻,不带一丝温度。
“还有今天的岗哨刘武,他已经醒了,想说对不起的话,亲自去跟他说,你们是战友,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没有什么隔阂是说不开的!”
“老幺,经过这件事之后,我希望能在全连训练成绩单的第一页,看见你的名字!”
“也希望你能不叫老幺,叫老一!”
“是,陈教官!”
老幺抹了一把眼泪,扑棱一声站了起来。
这次的军姿相较于以往,更加笔直、挺拔!
看着老幺离开,陈年轻声道:
“他有了魂儿了!”
老葛没太听清:
“什么?”
“没什么,如果这次他真能知耻而后勇,绝对是个好兵!”
...
“五公里跑完就没事儿了吗?”
“真觉得你们的成绩行了吗?”
“都他妈干嘛呢,躺地上装死人啊!”
“都给老子站起来!”
陈年从老葛办公室回来以后,看见这些新兵们一个个围着圈儿躺在地上,整个人都被气笑了。
“陈教官,有新兵都被练休克了,这强度太高了!”
有的新兵借着刘武晕倒的机会,提出抗议。
“强度高?等敌人把枪顶在你脑门上的时候,你还说强度高吗?”
“所有班长、排长!集合!”
听令行事,这是老兵们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就算他们见过刘武晕倒,心里百般不愿意,此刻还是一个个迅速在陈年跟前集合,站成一排。
“新兵不明白事儿,你们也不明白事儿吗?”
“他们有这样的情绪,你们作为班长、排长,不应该想办法调节,引导他们继续训练吗?”
“谢飞,告诉我,你的班在干嘛!”
谢飞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死啦?”
“报告总教官,我们班的新兵刚结束俯卧撑训练,现在正在休息!”
“休息?休息是要躺在地上休息吗?”
“你们还有没有军容军纪!”
谢飞努了努嘴,没有说话。
“你们呢?”
“王世峰,一班在干嘛?”
王世峰挺着胸膛,沉声道:
“报告总教官,一班正在进行俯卧撑一令一动训练,请指示!”
陈年对一班还是很满意的,到底是自己所在的班。
但,这么多人挨训,王世峰就是没错,他也有错!
“你的班在训练,别的班在干嘛,为什么不提醒!”
“报告总教官!”
站在队列前端的一排长打断了陈年问话。
“讲!”
“有新兵晕倒,剩余新兵认为训练强度太高,要求降低强度!我认为这是合理要求!”
“训练将就循序渐进,一上来就这么高的强度,新兵们的身体机能会受到影响!”
陈年等的就是这句话,他需要有人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有这样他才能进行下一步动作。
“一排长,我问你,我是谁!”
“你是新兵大比武训练总教官陈年!”
“那你是谁!”
“我是新兵连一排排长!”
“那你为什么不执行我的命令!”
“报告总教官,我有...”
“你有什么,军令大过天!”
一句话,一排长哑口无言。
“现在,所有班长、排长,一万米耐力跑!自行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