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官,是我们强烈要求暂缓训练的,也是我们觉得训练计划不合理的,为什么要惩罚班长和排长!”
新兵们看见,陈年一声令下,所有班长和排长服从命令上了跑道,开始一万米耐力跑,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虽然他们相处时间不长,但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让他们感受到了部队文化,感受到了新兵班长、排长对他们的呵护。
这就好比,他们在学校时期,明明是自己调皮捣蛋,结果被老师责骂的却是他们的父母一样。
那种羞愧和不安,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胸口。
但,这是每个新兵必经之路,陈年也是出于这一点,想让他们认识到,部队是一个大集体,不是某个小团体。
他们的声音能被领导听见,但听见的同时,更重要的是服从命令听指挥!
陈年眯眼看着这群新兵:
“呵呵,他们是你们的班长、排长,你们做错了,那是他们没教好,是他们无能,你们都是新兵嘛,还不懂部队的规矩嘛,那我也只能让他们这些懂规矩的人,帮你们温习一下新兵手册了!”
新兵们只是新兵,他们只是还没有养成习惯,但并不代表他们傻,陈年阴阳怪气的语气,明里暗里的讽刺,他们还是能听出来的。
说是班长、排长没教好他们,那不还是说他们不是“兵”吗?
“而且,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今天训练中的晕倒事件,是因为晕倒的新兵中午没有吃午饭造成的低血糖,才会在训练中晕倒!”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吃午饭,是因为今天他是岗哨,要站岗,保卫我们连队所有人!”
“但就是这么个神圣的职责,换来的却是没有战友帮他留饭!”
“我已经让所属班长明天在大会上,在你们所有人面前检讨了!”
“尽管这个班长已经将留饭的工作安排给了新兵,但你们是新兵嘛,在新兵连这三个月,你们犯的任何错,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都可以归咎到你们班长身上,谁让你们是新兵呢!”
陈年这次说话更加阴阳怪气,目的也很明确,让这群新兵,抛弃自身的“新兵滤镜”,让他们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兵”!
而不是,处处需要照顾,处处需要让规则让路的“新兵”。
“哈哈,真羡慕你们啊,新兵的特权好大啊!”
“你们可以肆无忌惮!”
“你们可以自由散漫!”
“反正,有人帮你们兜底,有人帮你们擦屁股!有人去承担你们所作所为的后果!”
陈年每一句都在将他们的“新兵滤镜”粉碎,让他们意识到,当踏入部队的那一天起,自己就是个兵了!
新兵,不过是让他们养成习惯的过程,但这个过程,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想干嘛干嘛。
更不意味着,他们可以更改训练计划。
“陈教官,是我们的问题!你要罚,就罚我们吧!”
“对,陈教官,是我们的错,是我们还没有熟悉部队的规则,要罚就罚我们好了!”
“...”
看着一个个请愿的新兵,陈年十分夸张地嗤笑一声:
“呵呵,谁敢罚你们啊,你们可是新兵!只怕就是张连长在这儿,你们都敢质疑上几句,我算个屁,只是个临时总教官罢了!”
“行了,你们不是觉得训练强度高嘛,不是觉得累嘛!”
“所有人,解散!自有活动!”
“你们现在,想干嘛干嘛,哪怕回寝室睡大觉,班长、排长乃至连长都不会多说你们一句!谁让你们是新兵呢!”
说罢,陈年甚至都没等这些新兵开口,直接迈步离开训练场。
“陈老魔,你凭什么!”
“陈老魔,有招儿冲我来,罚我们班长算什么事儿!”
“陈老魔!”
陈老魔的名头越叫越响,陈年却好像失聪一般,根本不曾理会。
办公室内。
“啧啧,你这一套下来,新兵们不得愧疚得抹眼泪啊!”
张正和老葛的反应不同,他知道陈年此举的意图,就是想增加新兵的集体荣誉感,同时也要打碎新兵们对自己身份的滤镜。
让他们在今后的训练中,无法拿“新兵”的身份说事儿,便于训练计划推行下去。
“呵呵,一帮新兵蛋子,他们懂个六啊!”
“这些小手段一上来,晚上他们得排队在班长那儿求安慰!”
陈年呲牙一乐,内心没有任何负担,反而有种吃瓜的意味。
“你小子,年龄不大,小聪明不少!”
张正也乐得见到这种情况。
“这话说的,哥们儿好歹也是三军特战,不管是动拳头还是动脑子,碾压这帮新兵好吗?”
张正看见陈年自卖自夸,也不理会,站在窗边,看着新兵们笑道:
“陈年,打个赌呗,你说他们会不会加入到耐力跑?”
“我赌他们一定会!”
陈年翻了翻白眼:
“我使得招儿,我能不知道效果?”
“你这不稳赢吗?”
张正嘿嘿直笑:
“嘿嘿,我只打稳赢的赌!”
陈年翻了翻白眼,没再理会张正的恶趣味。
训练场上,新兵们在跑道上各自找着自己的班长。
“班长,别跑了,事儿是我们干的,你也是为了我们,受罚应该是我们来!”
班长不语,只是一味翻着白眼,心里一个个骂着:知道还不赶紧过来跑!
这陈老魔也真是的,就不能暗戳戳点他们一下吗?
非但让他们自行领悟吗?
这些班长、排长哪个不是人精,大家都是从新兵过来的,陈年动用这些手段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就想到,陈年需要他们配合演戏。
但他们还不敢拒绝,因为不配合,容易把戏变成真的。
现在就看这帮新兵了,看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加入到耐力跑中。
谢飞步伐不快,以至于现在他脑子还有力气回忆,回忆自己那会儿是班长跑了多久,才跟上去的。
“没记错,好像是三圈?”
“班长,我们错了!”
“你们别跑了!”
“班长...”
别一个劲儿认错啊,你们倒是跑啊!
谢飞心里快骂死班里那几个“机灵鬼”了,别看平时一个个抖机灵,怎么到事儿上了,一个个都看不出眉眼高低呢?
又是一圈,终于有一个新兵擦着眼泪道:
“班长,我们陪你一起跑,让陈老魔看看,我们是一个集体!”
“对,我们陪你一起跑!”
“大家都跟上班长排长,不能让他们因为我们受罚!”
看着终于加入到耐力跑中的新兵,楼上的陈年露出了姨夫笑。
“嗯,这帮小子还不是太蠢!”
“老张,晚上让他们休息一下,给他们安排一下队列训练和枪械的理论课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