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嚯,咋地,不过了啊,这是准备干啥,给自己抽死啊!”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比王母娘娘的蟠桃会也不差啥了。
陈年刚一进门,差点呛个跟头,一进来就赶紧将窗户打开。
张正脸色有些难看,老葛也愁眉不展。
“我要调走了。”
老张声音沙哑,嗓子里就跟卡了一口十年老浓痰一样。
“去172团2营做副营长。”
“听卢尧提了一嘴,怎么这么突然,之前一点信息都没收到。”
陈年坐在沙发上,摸着下巴,总感觉这事儿里面有很多不对的地方。
“我之前的老营长,被调到了172团做政委,他刚到那儿,底子薄,希望我能过去帮帮他。”
张正停顿一下,接着眉头紧皱,表情中带着一丝痛苦:
“我是他举荐到连长这个位置上的,现在他开口,这是他第一次冲我开口,我没法儿拒绝!”
陈年点点头,对张正的说法很是认可。
在部队,老首长、老领导,那就是天,两人不仅是领导与下属的关系,更多是师徒情谊,这种提携的恩情,张正是无法开口回绝的。
“升副营了,这不是好事儿吗?我怎么看你们一个个搞得苦大仇深的!”
张正看了一眼陈年,没有说话。
老葛叹了口气,回道:
“如果是平常,那肯定是好事儿,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老张带新兵,还有新兵大比武,我们连因为有你,所以在大比武上拿到一些奖项,几乎是必然的!”
“能在这么大的比武上露脸,那老张往上走一步是肯定的事儿,但现在调离,就意味着,老张要失去这个机会了,以后的履历上,也没有如此重彩的一笔。”
“从短期来看,老张确实上去了,但从长远来看,不如留在连队!”
“而且,只给了一个副营长的位置,说实话...”
陈年听到老葛的解释,认可地点点头:
“确实,这么来看的话,确实不如留在连队!”
说到这儿,陈年停顿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似乎还忽略了一个问题!”
老张和老葛同时抬头看向陈年:
“什么问题?”
“这件事,是谁促成的?”
老张和老葛两人对视一眼,眼睛微眯,看向陈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年没有解释,只是说道:
“我这人想事情习惯往坏了想,事情这么突然,老张你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这事儿不可疑吗?”
“说实话,在我眼里,这事儿诡异到了极致!”
“有人在里面搅和呢!”
老张和老葛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老程?”
“可他这样做的意义在哪儿呢?”
“为了整我?给他儿子铺路?”
“那一个副营的位置,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
陈年嗤笑一声:
“你?想太多了吧,人家根本就不是冲你来的!”
“你老张算个屁啊,一个脑子里都长肌肉的武夫,老程要是想针对你,早在你把王世峰递上来的申请书上签字时,就给你调走了!”
“老程这个算盘打得好啊!”
陈年自顾自喃喃一声。
在来的路上,陈年就一直在想,如果老张知道他要被调走,那他早都说了。
可现在才通知自己,就说明老张事先也不知道!
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一定是中间有人在刻意安排。
至于是谁安排的,也很好猜,老张这样的人,不会主动去媚上欺下,去做一下运作的事情,不然也不会这么些年一直原地踏步。
在结合上程永康这几天表现得这么“优越”,能让老张动弹的,也就只有老程了。
将老张搬走,完事儿让自己人下来,将大比武的桃子摘走,顺势还能给自己儿子铺路!
下来的自己人,由于有大比武的履历,那未来在晋升上,一定比老张条件更好。
一举多得之下,老程只用付出的代价,只是一个副营长的位置。
到底是老程啊,这一出手,比他儿子强多了!
“我还是想不通!”
老张眉头紧锁。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如果你对自己未来的规划,是想往上走,那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你年纪不小了,上个副营,完事儿退休前混个正营就不错了!”
“你不站队,也不巴结首长,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陈年并不打算告诉老张自己猜到的东西,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现在这个结果,对老张来说未必不是坏事儿!
至于有人想摘桃子,那也要问问他陈年同意不同意!
老葛也看出陈年不想多说,索性开口劝慰道:
“陈年说的有道理,咱们这样的人,没有关系,没有门路,有时候这样的结果未必是坏事儿!”
陈年笑了笑,到底是指导员啊。
“还有,不要去怪你老首长什么,他的位置在那儿摆着,你的事儿,他说了也不算!”
“权且当成,他是真心的!”
老张苦笑一声,他在部队一辈子,一直觉得自己踏踏实实干,为国效力,培养更多新兵,做好一颗螺丝钉就行。
可他没想到,到了这个年纪,还要卷进这种事情当中。
“唉,我自己到无所谓,这个年纪了,我也看开了,但我放心不下你们!”
“我走了,谁还能纵容你,任你撒野?”
老张看向陈年。
陈年却很光棍地回道:
“放心吧,你走后,我只会过得更好,新来的那个连长,他会比你更看重我,说不定,他还会给我带礼物呢!”
张正一愣,指着陈年笑骂道:
“你小子,好好一个小伙儿,就是长了张嘴,你要是个哑巴多好!”
老葛深深看了陈年一眼,他也想明白了,新来的连长绝对会更重用陈年,因为他需要陈年帮他练兵,帮他在大比武中拿到更高的名次!
只有这样,他的履历才能更加光彩,而老程的付出,性价比才会更高!
这是阳谋,无解!
“行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都要走了,那还管得了身后滔天洪水!”
张正也想开了,很是通透地嚷嚷了一句。
“这么想就对了,人生不过三万天,能活一天赚一天,有时候像你这样,糊涂一点,未必不是坏事儿!”
“滚蛋!”
“在你嘴里,我就没听到过什么好话!”
“什么时候走?”
陈年兀得问了一句。
突然间,办公室内轻松的气氛一扫而空,有些沉闷。
“明天!”
“这么急吗?”
“唉,文件已经下来了,工作交接由老葛代为完成!”
“晚上给你整个欢送会吧!”
“算了吧,战士们都要训练,我不想因为这个事儿,耽误他们训练!”
陈年嗤笑一声:
“想太多了,战士们只会感谢你给他们这个放松的机会!”
“啊哈哈哈!”
老葛和陈年同时捧腹大笑。
但办公室内的气氛好像并未得到缓解,笑声之后,还是沉默。
“我不喜欢离别,所以,还是偷偷的走吧!”
“我走之后,你们要配合好新连长的工作...”
“谢飞这小子虽然不着调,但能吃苦,陈年,你多带带他...”
“金顺,他哪儿都好,就是心思有时候太重了...”
“王世峰,如果有机会,我想让你劝劝他,看他能不能跟你进特战,他的性格,换个连长不一定能受得了...”
老张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不停给陈年说着每个班长,甚至每个新兵的情况,这些兵就像他的孩子,是他看着成长的。
“要不还是让他们送送你吧!”
“算了吧!”
“陈年,照顾好他们!”
“老葛,照顾好陈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