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康,你可能要离开军队了。”
张信功跟老程沟通过后,来到了禁闭室。
程永康知道自己这回闯了大祸,也知道自己可能会受到处分,但他还没意识到自己闯的祸有多大,所以,在他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以为张信功在跟他开玩笑呢。
“表哥,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我知道自己这次闯祸了,但不久我爸一个电话的事儿嘛,你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把这事儿压下来不就行了。”
“你告诉他,回去我给他道歉,跪着道歉!”
“表哥,这次的事儿绝对是有人坑我,你想想,先是昨天炊事班的班长搞了那么多壮阳的东西,接着晚上周淑仪就到了青山县!”
“这里面一环套一环,我绝对是被人做套了!”
说完,程永康又恶狠狠嘀咕道:
“踏马的,绝对是那个陈年,你等事儿结束的,我绝对让我爸整死你!”
张信功看着满脸狰狞的程永康,内心不知为何突然升起一股悲凉,自己一直以来,干着卫生巾的活儿,最后就是为这么个玩意儿保驾护航嘛?
有没有人陷害程永康不说,全连都吃了“十全大补宴”,为什么单单你程永康翻墙出去了?
为了坑你,连着全连一起坑吗?
这事儿要是查出来了,谁能承担得起这么大的责任!
“小弟,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这是姑父的决策,我已经跟他通过电话了,他说...算了,这件事已经成了既定事实。”
张信功还是没有将老程的原话转述出来,老程在电话中说“烂泥既然扶不上墙,那就不扶了,任由他自生自灭吧!”
老程心还是狠得,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立刻跟程永康进行切割,免得引火烧身,连累自己。
但这话终究是有些无情的,张信功还是没能说出口。
“不可能,表哥,这根本就不可能!”
“我爸不会不管我的,他就我一个儿子,他要是不管我,以后谁来继承他的位置!”
“我爸绝对不会不管我的!”
程永康听见张信功再次确认,终于慌了。
他开始嘶吼,开始疯狂砸墙。
张信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等着,等程永康接受这个事实。
兀得,程永康似乎想到了什么,双眼一片血红,死死盯着张信功,怒吼道: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对不对,是你在冲我爸吹偏风,如果我爸不管我了,那他在部队一定全力支持你,这件事最终的受益人是你!”
“张信功,我的表哥,我那么信任你,如果不是我爸,你现在还在种地呢!”
“踏马的,抢我的位置是不是!”
“张信功,你对得起我爸,对得起我妈,对得起我吗?”
程永康突然将矛头对准张信功,这让张信功极为错愕,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这个表弟居然会这么恶意揣测自己。
一时间,他竟愣在当场,他想起了自己一次次帮程永康处理烂事儿,想起了自己姑姑死前握着自己的手,告诉他,程永康是他的弟弟,他要保护他,想起了自己在部队不择手段只为了报恩...
程永康看见张信功呆愣原地,兀地大笑起来:
“呵呵,被我说中了是不是!”
“张信功,你踏马才是那个最恶心的人!”
说罢,程永康居然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接着飞身扑向张信功,对着张信功就是一顿王八拳。
张信功眼眶子当场敖青。
“你,你踏马就是个疯子!”
“你就不配这么多人帮你!”
张信功怒了,这是他第一次冲自己这个表弟说这些话。
“程永康,你踏马就是个畜生,所有人都在玩儿命帮你,结果你看看自己干了什么!”
张信功和程永康不同,他在部队除了有老程帮助,自己也很争气,他是军校毕业,身手了得,气急之下,一脚踹在程永康肚子上。
“废物,你就是个废物!”
程永康没想到张信功会反抗,猝不及防下,被程永康一脚踹在墙边,捂着肚子倒地不起。
“我要给我爸打电话,把手机给我,我要给我爸打电话!”
“我要向我爸揭露你狼心狗肺的真面目!”
张信功听见程永康冲自己索要手机,再次愣住。
“你,你的手机呢?”
在被关进禁闭室之前,张信功是在场的,没有人将他的手机收走,而他也下意识忽略了这件事。
“你管得着吗?把手机给我,我要跟我爸联系!”
张信功脸色突然煞白,接着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班长的电话:
“老周,程永康关禁闭室之前,你们搜他的身了吗?有没有把他的手机等一切通讯设备拿走!”
周班长听见一愣,反问道:
“他身上没有手机啊,连长,不是你把他的手机搜走了吗?”
“怎么,你没拿他的手机?”
张信功强忍着内心的惊恐,嘴唇颤抖:
“没,没事儿,我着急忙忘了,手机在我这儿呢!”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万一他要是与外界联络,咱们都不好做!”
“行了,我这儿忙着呢,先这样!”
张信功这番说辞漏洞百出,但他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
程永康的手机丢了,是留在了现场,还是被什么人拿走了?
现场,谁是第一时间接触程永康的人?
陈年!
一定是陈年拿走了程永康的手机!
张信功不敢再多想,一手薅住了程永康的脖领子:
“你的手机密码,你的手机密码那个女的知道不知道!”
张信功突然想起陈年曾经“核查”过周淑仪的身份,如果周淑仪知道程永康的手机密码...
“管你什么事,赶紧把手机给我,我要给我爸打电话!”
程永康现在听不进去张信功说的任何话,只想跟自己老爹联系。
“打电话?你知道你手机丢了,会出多大事儿吗?”
“你知道你会连累多少人吗?”
“到时候姑父...”
程永康瞬间愣住。
“周,周淑仪知道密码!”
“操!”
...
凌晨四点,新兵们正在熟睡,但新兵连的诸多干部却没有了睡意。
老葛办公室内。
“想通了?”
陈年靠在沙发上,揉着眉心。
“没,没有,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陈年看着愁容满面,不知如何是好的老葛,叹了口气。
“唉,我没什么意见,我想问你个问题,你说是好人长命,还是坏人长命?”
“你说好人真的有好报吗?”
“坏人真的有恶报吗?”
老葛一时怔住,不知陈年想说什么。
“我听过一句话,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但好人,坏人,并不是天道,而是人道!”
“人道和天道恰恰相反,人道是损不足而补有余!”
陈年此刻就像是个哲学家,他没有告诉老葛怎么做,只是通过方法,让老葛去直面自己的内心。
“我的教官曾经告诉我,作为特种部队的一员,我们要面对的敌人都是穷凶极恶的人,想要战胜他们,就要比他们更凶、更恶!”
说到这儿,陈年顿住,没有再多说。
办公室内一时间针落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老葛缓缓开口道:
“我不求能清理部队的蛀虫,这不是我这个级别该考虑的,我只求能护着身后这些兄弟!”
“手机在这儿,怎么用,你告诉我!”
陈年看着程永康的手机,微微一笑:
“什么都不用干,你只需要打个电话,会有人愿意干这个事儿的!”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