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能聊聊吗?”
张信功没有打电话,而是直接来到了老葛的办公室里。
陈年头都没抬,只是喝着茶水:
“聊什么?”
张信功看了眼老葛,没有开口。
老葛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没想到自己一个指导员,却成为谈判中的边缘人物了。
“那啥,我正好累了,先回去休息!”
陈年拦了一道:
“不用,张连长,这里没有外人,有话就直说吧!”
张信功指了指老葛:
“还是让他先去休息吧,对他好。”
陈年一愣,瞬间就猜到了张信功想和自己谈什么。
“行,老葛,你先休息去吧!”
老葛离开后,张信功提了提裤线,坐在了陈年旁边:
“程永康手机里的东西,你都看了吧!”
陈年有些惊愕,但很快反应过来,看来张信功已经跟程永康聊过了。
“看过了!”
“能忘了吗?”
“或者说,能把手机给我吗?”
张信功叼上一支烟,但没有点燃。
陈年歪头看向他:
“咋地,刚刚还偷摸喝了二两啊!”
张信功呼啦了一把自己的寸头,叹了口气:
“唉,我是真没办法了,我想安安稳稳过渡,把新兵大比武的成绩拿到手,我也没有想架空老葛的意思,只是不想让他给我添麻烦而已。”
“但不曾想啊,总有人扯我的裤脚。”
陈年耸了耸肩:
“在这个世界上,我一直觉得很多事情都是公平的,程永康享受了父辈带给他的光环,但他的父辈却没有教会他如何使用光环,于是乎,他飘了,飘的太久,栽了。”
“你也一样,说实话,我对你的能力还是有一些认可的,军校毕业,手腕也不差,即便没有老程的照拂,你未来的成就也不会低。”
“但你选择了老程,那你心里再不乐意,再烦程永康,你依旧要过来求我,依旧要给他擦屁股!”
张信功笑着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我的经历,但你说的这一点,我很认可!”
“人啊,得到什么,一定会付出什么!”
办公室内,两个人就像多年未见的好友,聊得酣畅淋漓。
末了。
“陈年,程永康会离开部队,老葛会调任别的地方升任副营,我在大比武之后也会离开这里,手机的事儿,到此为止,可以吗?”
张信功说话时,声音很轻。
陈年摇了摇头:
“不行!”
“如果我没看过手机里的内容,那我事儿到这里,就可以了,大家各退一步,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但我看过了,仅从他和周淑仪的转账和聊天记录来看,程永康单单在这么一个女的身上,就花了小二百!”
“这什么概念?”
张信功听见这话,握了握藏在桌下的手。
“陈年,你提条件吧!”
陈年嗤笑一声:
“在你们这些人眼里,是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有价格的?”
张信功深吸一口气,语气也变得阴森:
“这个东西,你送不上去,即便送上去了,也不会起到太大效果,反而会给你自己带来麻烦!”
“大家各自安好,不好吗?”
“利诱不行,改威胁了?”
陈年话语中有些不屑。
“不知道你是否看过我的履历,两年时间不长,但在老陆里,我也执行过一些特殊任务,也接触过一些级别很高的领导,如果说办太大的事儿,我可能力有不逮,但只是送个东西,我还是能办到的!”
“而且,远的不说,秦远山,这个人你应该不陌生,我想他会很乐意做这个事儿!”
张信功眉头皱了皱,开口问道:
“事情,没缓儿了吗?”
陈年摇摇头:
“没有,刀枪炮都对上了,你现在说调停,那能行吗?”
“你们家老程报复心太强了,我怕打蛇不死,反被蛇伤啊!”
张信功点点头,脸上反而坦然了不少:
“行,那咱们就各凭神通吧!”
...
张信功刚一离开,老葛就返回了办公室。
“谈崩了?”
陈年耸耸肩:
“没打算谈!”
“我准备现在就给秦远山打个电话!”
老葛很是认同:
“这件事宜早不宜迟,等得太久,老程有所防备了,就不好整了!”
陈年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嗯,这个时间,这个电话要是打出去,想必秦远山瞬间就清醒了吧!
上次秦远山回去之前,给陈年留了一个号码,让他有紧急情况,可以联系到他。
陈年拨通这个号码,电话响了四五声,接通:
“我是秦远山,你是哪位?”
听见秦远山自报家门,陈年心中一动,想必这个电话就是秦远山自己的私人电话,而且还是紧急联系的那种。
“秦政委你好,我是陈年!”
“陈年?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首长,是这样的...”
陈年将最近发生的一切告诉了秦远山。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后:
“你的诉求是什么?”
陈年眨了眨眼,并未正面回答:
“我没什么诉求,只是手机在我这儿,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想问问首长的意见!”
秦远山再度沉默几秒,回道:
“如果你不方便处理,就把手机给我吧,我想我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好的,首长!”
陈年没提条件,也没说要求,直接应了下来。
“中午之前,会有人赶到你那里,到时候你跟车一起过来,我这边会给你出具一个文件!”
陈年闻言一怔:
“首长,我也要跟着去吗?”
秦远山呵呵一笑:
“陈年,你应该知道手机上的内容,他交到我这儿,就要发挥作用,尽管再有不到两个月你就会被老单位提档走人,但这段时间,老程要是咬你一口,你不也挺疼的嘛!”
“而且,我这儿还有一件事儿,想让你参谋参谋!”
秦远山口中需要陈年参谋的事儿,一定不会是什么小事儿。
而且,很大可能和陈年所拥有的技能有关系。
“是,首长!”
“你确定没什么想跟我说的了?”
陈年听着秦远山略带暗示的话语,呲牙一乐:
“首长,作为一个兵,我不会想首长提要求!”
电话中,秦远山爽朗的笑声响起:
“哈哈,你个小鬼头,还跟我耍心眼!”
“行了,你的意思我明白,葛向荣是不会有事的!”
...
一直等到将近上午十一点,秦远山派来的车才抵达陈年所在的驻地。
一个尉官将一份人员临时调动名单,交给了张信功和老葛二人。
从凌晨到现在,张信功也没有再联系过陈年,现在看到这份调动函,张信功将陈年单独留下,问道:
“你真的想好了吗?”
陈年没说别的,神情有些冷地回道:
“人,就应该为自己做了的事儿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不以他的级别、身份为转移!”
扔下这么一句,陈年和老葛打了声招呼,便上了军车。
车上。
“兄弟,咱们这趟走大路还是小路啊!”
尉官一愣,直到陈年在担心什么,随即回道:
“陈教官放心,我敢一个人来,就不怕路上有人搞事情!”
“这件事秦政委已经安排好了,那个人不动还好,动了,事情就大了!”
陈年一听这话,心里安分下来,他不怕别的,就怕老程在路上整事儿,现在尉官这么说,那秦远山一定做了充分的安排。
“行,兄弟,那我先睡会儿,昨天忙了一晚上!”
打了声招呼,陈年靠着座椅就打起了呼噜。
这是他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需要睡觉的时候,倒头就睡,确保自己能最快养足精神。
不知过了多久,军车停下,陈年也瞬间睁开双眼。
扫视一圈,发现来到了一个基地,陈年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
“兄弟,辛苦了,一路没停吧!”
尉官笑了笑,随即将陈年带到秦远山办公室里。
“两部手机,上面的东西都有用!”
陈年将手机交给秦远山,秦远山却随手放在了一边。
“这个是小事儿,我早就想联系你了,这次事儿赶事儿,倒是巧了!”
说话间,秦远山将一份内部报告递给了陈年:
“看看这个!”
陈年只翻看两页,猛地抬头看向秦远山:
“他们又在西边儿搞事儿了?这帮阿三还真是跳啊!”
陈年咬牙说了一句。
“呵呵,这就是我让你过来的原因,有没有想法,搞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