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夜看了看杨叔那边,发现杨叔待的地方离符玄挺近的。
于是很识趣地抱着镜流往旁边挪了好几步。
他蹲在太卜司走廊的柱子旁边。
把小师父放在膝盖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来逗她开心。
镜流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象只松鼠,还不忘仰头教育他:
“徒儿,刚才那个粉头发的打你,你应该能躲的。
我教过你怎么躲剑,那一拳速度又不快,你怎么就站在原地让她打?”
栖夜无奈,心想那一拳不是躲不开,
是符玄憋了两百多年的怨气全攒在那一拳上了,自己躲了怕是后面还有更狠的。
不过这话他不敢跟镜流说,只好笑着拿手指戳镜流肉嘟嘟的脸颊,一边戳一边哄:
“好好好,下次一定躲。师父教的我都记着呢,刚才就是一时疏忽。”
这时三月七走到他旁边,磕着最后几颗瓜子,鄙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家伙,在罗浮到底认识多少人?
刚才太卜大人对你看起来可不象是什么普通朋友关系。
你是不是又在什么地方欠了债?”
栖夜还没来得及回答。
镜流先从他腿上站起来,双手往腰上一叉。
仰头看着三月七,奶声奶气地认真反驳道:
“徒儿不欠债,徒儿很乖的,你们不许欺负他。”
三月七低头看着这个身高不到她腰的小萝莉。
又看了看栖夜那张写满了欣慰的脸,嘴角抽了好几下:
“他乖?在贝洛伯格变成垃圾桶的是谁?
在空间站跟狗吵架的是谁?在罗浮当街宣布自己是萝莉控的是谁?”
镜流歪了歪头,把这三个问题都认真思考了一遍。
然后转过身仰头看着栖夜,一副为师相信你的样子说:
“徒儿,她说的是真的吗?”
“大部分是真的,但跟狗吵架那次是佩佩先动的手,不算我惹事。”
栖夜举起双手,态度非常诚恳。
镜流点了点头,又转回去面对三月七:
“听到了吗?是狗先动的手,徒儿没有惹事。”
三月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被一个七岁小萝莉的堵得无话可说。
她转头看向星,希望那个前皇帝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但星还在角落里跟卡芙卡说悄悄话,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
她只好把瓜子壳往口袋里一揣,放弃挣扎的说了句“算了,反正你也改不了”。
然后继续等星问完。
这时候,符玄和景元从远处的角落里并肩走回来。
两人刚才那一通密谈显然交换了不少信息,此刻都恢复了各自应有的姿态。
符玄转过身来,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看到栖夜正蹲在地上逗那个白发小萝莉,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她迈开步子,朝他走过去。
镜流原本正趴在栖夜腿上打哈欠,馀光扫到符玄走近,整个人瞬间弹了起来。
她迈开两条小短腿冲到栖夜面前,
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仰头瞪着符玄,眼里写满了戒备和敌意:
“站住!你想干什么?休想再伤害我徒儿!
刚才你打他一拳的帐还没算,你要是再敢动他一下,我用剑招呼你!”
符玄低头看着面前这只身高不到她腰的小萝莉。
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无奈。
她确实打了栖夜一拳,那是她没控制住。
但她堂堂太卜司太卜大人,总不能跟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吵“我打我大哥哥关你什么事”。
“本座只是想跟他说几句话。不是来打架的。”
镜流显然不信,继续张开双臂挡在栖夜面前。
符玄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镜流身上移开,转向栖夜,平静地开口:
“你难道不准备解释什么吗?”
栖夜低头看了看镜流炸毛的后脑勺。
又抬头看了看符玄那张清冷中带着几分压抑的期待的脸。
他知道躲不过了,拍了拍镜流的肩膀,低声说“师父没事,我跟她聊几句”。
然后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那个,之前是因为意外跟你互换了身体,真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
不过你放心,我没弄什么岔子。”
“没弄什么岔子?”
符玄看着栖夜那张心虚的脸,忽然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用本座的身份跑到将军府推销光锥,把景元变成白发美少女,
用本座的手机拍了几十张姿势各异的自拍。
尤其是你到底对青雀做了什么?这叫没弄岔子?”
“好吧,弄了一点小岔子。
但问题不大!结果都是好的,景元变成美少女之后魔阴身被压制了,
她现在整个人神清气爽还能出来逛街吃烤串。
你的手机相册我拍得都很用心,每一张都是精品,绝对没有丑化你的形象。”
符玄看着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对他这一番避重就轻的解释并不满意。
那些恶作剧对她而言只是一个小插曲,并不算什么。
她真正想问的从来不是这个。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把压在心底那个真正想问的问题说出口。
你当年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象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炸开了。
整个太卜司都在剧烈震动。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那股能量的源头。
远处地平在线,建木的方向,那棵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巨树忽然苏醒了。
无数枝条在虚空中疯狂生长
“建木复苏了!”
青雀吓得整张脸都白了。
紧接着,一道血红色的剑刃从天而降。
重重砸在穷观阵中央,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当灰尘散去的时候,卡芙卡已经挣脱了束缚。
她身旁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长发散落,剑锋斜指地面。
星从角落里探出头来,看着卡芙卡和她旁边那个杀气腾腾的刃,挠了挠脑袋:
“老妈,你这是又要越狱了?”
卡芙卡拍了拍衣摆上沾到的灰尘,朝星看过去侧头,开玩笑的说:
“怎么了星宝,你还想让我去蹲监狱吗?”
星歪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她觉得卡芙卡在监狱里大概也待不住,而且刚才那些情报确实帮了罗浮大忙。
而符玄的反应比谁都快。
她在震动发生的一瞬间已经转身,整个人象一道屏障般挡在了栖夜身前。
她的目光越过烟尘,死死锁定在刃身上,立刻警剔起来:
“星核猎手,刃。你们想干什么?
在太卜司动手,是想与整个罗浮为敌吗?”
景元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刃那张熟悉的脸,眼里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又是一个熟人,今天故人凑得比过年还齐。
她叹了口气,心想还好师父本人不在这里,要不然这局面更收不住。
她看了看在远处栖夜边上的小流流,
师父的女儿,师父的剑法,师父的护短性格。
除了性格不象师父之外,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