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镜流却一直盯着刃
从刃落地的那一刻起,她就盯着他。
应星,当年那个反复斩杀他的夜晚,每一剑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教他以剑法之名承受罪孽,他却仍然没能从魔阴中解脱。
而现在他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杀意张扬,眼含血光,甚至还想对徒儿出手。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
稚童之躯爆发出远超身形的剑意,
一道月白剑光从她手中出现,直奔前方的刃:
“吃我一剑!”
刃猛地回身,横剑格挡。
两股剑意轰然相撞,气浪掀起烟尘,他却愣在原地。
这一剑的剑法,明明就是镜流的剑法!
为什么这个七岁孩童会她的剑?
为什么这把冰剑上附着的气息与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忽然觉得自己身上又痛了起来。
那些被她一剑一剑斩杀又重生的夜晚,所有被她刺穿又愈合的伤口,
在这一刻全部涌上他的意识。
魔阴身被这熟悉的剑意点燃,他的眼睛瞬间被赤红吞没,
身体完全被本能接管,手中血色长剑朝那个小小的身影狠狠劈了下去。
镜流毫不退缩地正面迎上,
冰剑与血刃第二次碰撞,爆出的气浪将周围所有人逼退了半步。
“小流流!”
景元面色骤变,右手虚空一握,一柄阵刀已出现在她掌心。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掠入战圈,
一刀横在镜流身前,架住了刃那势大力沉的一击。
轰然巨响中,刀剑交击处的冲击波将烟尘全部吹散。
她借力将镜流一把捞进怀里,脚下轻点退出数步。
“景,元!”
刃浑身颤斗,双目赤红地盯着对面持刀而立的白发少女。
那柄阵刀,那个起手式,明明应该是景元的。
“你到底是谁?这个小孩又是谁?你们怎么会她的剑法,怎么会有他的刀?
说,快告诉我!”
卡芙卡见状,连忙在刃身后低声念了几句言灵。
将他暴走的魔阴身强行压了下去。
刃喘着粗气,逐渐恢复了神智,但他仍然死死盯着景元怀里的镜流。
那张精致的小脸,那双眼睛。
那与记忆中某个身影如出一辙的气质,全都扎在他脑子里。
他又转向景元,看着她手中那柄散发着熟悉气息的阵刀。
她挡剑的姿势,她握刀的方式,那股让他熟悉的气息。
让他忍不住再次大喊
“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谁!”
景元抱着镜流,手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
她看着面前这个双眼赤红,浑身颤斗的男人,沉默了一会,才回答:
“我只是一名太卜司的文职参事,元景。”
刃听到这话,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长剑指向景元手中的阵刀,愤怒道:
“不信!你胡说!火梦身,是我亲手锻造的。
每一道纹路,每一寸刃口,我闭着眼睛都认得出来!
它陪着景元多久,我比你更清楚!
说,你到底是景元什么人?为什么这柄刀会在你手上?
景元呢?让他出来见我!让他亲自跟我说!”
景元有些陷入两难之境了。
她现在这副模样,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我就是景元吧”
就在刃即将再度出手时,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窜出来。
栖夜双手叉腰,挡在景元和镜流面前,看着比他高一点的刃。
一副仿佛自己完全不认识“死”字怎么写的样子开口:
“动我师父干什么?有本事打我啊!
来啊!往这打!
你要是觉得不爽,冲我来,别欺负小女孩和太卜司文职人员!
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
欺负文职人员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欺负我!”
刃的剑锋还悬在半空中。
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挡在最前面的栖夜。
似乎在判断这个人到底是真不怕死还是纯粹的脑子有病。
就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几道身影同时从旁边冲了过来。
星第一个插到栖夜和刃之间,双手往腰上一叉。
虽然墨镜已经摘了,但那股皇帝气场还在:
“这位先生,这位是我的人。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象是在找死,但你要打他得先过我这关。
我是星穹列车存护毁灭双命途的正式行者。
盾厚得连末日兽都拍不碎,你有兴趣试试吗?”
她看了看卡芙卡又补了一句。
“另外,我妈是你同事,按辈分你应该算我叔。
叔,别欺负小孩。”
三月七紧随其后挡在镜流前面,双手在身前交叉成一个防御姿势。
虽然腿在发抖但异常坚定:
“你一个大人欺负一个七岁小朋友算什么本事!
她刚才那一剑是帅了点,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砍人啊!
她才多大,你多大!你要是真想打架,我们星穹列车奉陪到底,杨叔!说句话!”
她后半句是回头朝瓦尔特喊的。
瓦尔特缓步走上前来。
他没有象星和三月七那样摆出战斗姿态,只是站在刃面前,沉稳的开口:
“阁下,欺负小辈可不好。
若是手痒想动手,在下可以奉陪到底。
不过在下得提前说一声,我发起疯来,我自己都害怕。”
三月七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拽了拽星的袖子小声嘀咕:
“杨叔刚才是不是在威胁人?杨叔居然会威胁人?我还以为他只会讲道理。”
星点了点头,回答道:
“应对是光锥的后遗症。
他虽然把光锥摘了,但那股老夫天下第一的馀韵或许还在。”
三月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想以后一定要离栖夜的光锥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