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休斯顿。
阿联拎着背包从廊桥出来，腿还有点发沉——昨天g5打满三十八分钟，小腿肌肉到现在还泛酸。
到达口人不算多。
远远看见一个两米二六的大个子，靠在柱子旁边，比旁边接机的人群高出一个脑袋还多。
姚明。
阿联加快脚步走过去。
姚明先看见他，咧嘴一笑，伸出手臂，两人撞了个结实的拥抱。
“nba季后赛还没打完呢，你就急着来国家队报到？”姚明拍了拍他肩膀，语气里带着揶揄。
“东决还有七天，中间空档，跟大伙儿合练一下，先踩踩点，熟悉熟悉，找点默契。省得到时候抓瞎！”
姚明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小腿上停了半秒。
“腿没事吧？”
“手术很成功，基本痊愈。”
“行，上车。”姚明转身往停车场走，拖鞋啪嗒啪嗒响，“车里有早餐，我让人买了牛肉面，你凑合吃。”
“牛肉面？”
“嫌弃？休斯顿这会能买到牛肉面，你还想咋地。”
阿联跟上去，背包带从左肩换到右肩，嘴角弯了一下。
——
丰田中心训练馆，上午十点。
国家队正在做分组对抗。
王治郅在内线接球，背身晃过莫科，转身跳投——球碰筐，弹出来。
朱芳雨从侧面冲进去抢篮板，跟莫科撞在一起，两个人互相推搡争抢，嘴里骂骂咧咧。
场边哨声一响。
尤纳斯站在边线，手里拿着战术板，眉头拧在一起正要说什么，余光扫到入口方向。
阿联跟在姚明后面走进训练馆，换好训练服，球鞋在地板上吱嘎一声。
尤纳斯眼睛一亮，战术板往腋下一夹，快步走过来。
“易！你来了！”
“尤纳斯教练。”阿联跟他握手。
尤纳斯使劲儿攥了两下，眼角皱纹全堆在一块儿：“好样的，你的到来，会让训练质量提升一个档次。”
旁边宫鲁鸣也凑过来，拍拍阿联胳膊，没多说话，点点头。
场上对抗停下来。
王仕鹏抱着球站在三分线外，歪头看这边，碰了碰旁边朱芳雨的胳膊。
“哥，阿联来了。”
朱芳雨擦了一把汗，咧嘴：“我看见了，又不瞎。”
孙悦站在底角，手里攥著护腕，有点不知道往哪站，脚步挪了两下。他是第一次入选国家队，跟谁都不算太熟。
阿联换好鞋，走到场中央，扫了一圈。
“开始吧？”
尤纳斯拍了两下手：“队内分组比赛！大姚、阿联、张松涛、朱芳雨、刘炜、王仕鹏、王磊、陈江华一队，王治郅、杜锋、莫科、孙悦、王楠、巴特尔、张庆鹏、大郅”
“教练，大郅说了两遍。”刘炜在后面喊。
“啊？哦，换一下，把”尤纳斯手忙脚乱调整名单。
姚明靠过来，低声跟阿联说：“你跟我一队，我内线要位，你高位策应，先跑几个回合找感觉。”
“行。”
哨响。
刘炜控球过半场，球递到高位阿联手里。
王治郅从内线提上来防，手臂张开。
阿联运了一下球，余光捕捉到姚明在低位卡住莫科，左手在腰间晃了一下——要球。
阿联没犹豫，球从腰间弹出去，击地传球，穿过王治郅和莫科之间那道缝。
球到姚明手里，干净利落。
姚明接球，右脚一踏，转身，勾手。
球擦板，进。
姚明转过身，竖起大拇指冲阿联晃了晃：“这球传得舒服。”
场边尤纳斯使劲儿点头，跟旁边宫鲁鸣嘀咕了一句什么，宫鲁鸣掏出小本子开始记。
接下来几个回合，两人越打越顺。
姚明在低位吸引包夹，球回传高位阿联，阿联转手甩给底角王仕鹏——空位三分，进了。
王仕鹏跑回来经过阿联身边，使劲儿拍了一下他手掌：“传得真t！”
再一个回合，阿联高位虚晃，一步过掉王治郅，杀进油漆区，篮下面对莫科，球往身后一捞，不看人传球——姚明在另一侧，接球，暴扣。
训练馆里回荡著篮筐被砸得嗡嗡响的声音。
朱芳雨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
对抗训练间隙，阿联主动找每个队友聊。
先走到王治郅旁边，递了瓶水过去。
“郅哥，你习惯接球位置在哪？肘区还是低位？”
王治郅接过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肘区舒服点。我面框投篮比背身稳。”
“行，下回合我给你肘区喂球，你直接干拔。”
王治郅点头，眼神里多了点什么，没说出来。
转身走到朱芳雨跟前：“芳雨哥，你三分热区是底角还是四十五度？”
朱芳雨用毛巾擦脸，声音闷闷的：“底角准一些，四十五度也行，看跑位路线。”
“底角为主，我给你做掩护往底角拉。”
“成。”
再走到孙悦旁边。
孙悦比他还高一点，瘦，手臂很长，站在那像根竹竿，表情有点紧绷。
“孙悦，第一次来国家队？”
“嗯对。”孙悦声音不大。
“别紧张。你臂展够长，防守端盯人很有优势。进攻端你跑空切，我给你传球。”
孙悦眨了两下眼，点头：“好，谢谢联哥。”
阿联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走回场中。
对抗继续。
打到第三组进攻回合，阿联突然叫停。
“等一下。”
他走到防守一方，站在杜锋旁边，手指著底角位置。
“杜锋哥，刚才那个回合，我突破分球的时候，底角没人补防。如果对面把球传到这个位置，空位三分直接进。”
杜锋皱眉看了一眼那个位置。
“换防的时候要更快。我协防的时候，底角必须有人补过来，不能等，一等就晚了。”
尤纳斯在场边听到，走近两步。
阿联继续比划：“如果对面打挡拆，大个子被拉出去，内线空了，这时候弱侧底线的人得缩进来护框。不用全缩，退半步就够，逼对面传球，不让他直接攻篮筐。”
莫科在旁边挠头：“那我的位置呢？”
“你站罚球线延长线，进可协防，退可卡位抢板。”
宫鲁鸣在本子上唰唰记，写得飞快。
尤纳斯扭头跟他对视一眼，压低声音说了句：“易的球商，早已经是nba明星级别。完全不像一个新秀。”
宫鲁鸣没抬头，笔尖在纸上画圈，嘴里嗯了一声。
——
训练结束，傍晚六点。
阿联提议全队一起看比赛录像。
“看什么？”刘炜擦著汗问。
“热火。”阿联把笔记本电脑搁在更衣室长凳上，屏幕打开，调出一段东部季后赛集锦。
队员围过来，有人搬凳子，有人直接坐地上。
画面上，奥尼尔在内线接球，背身一靠，防守球员直接被顶出去一米多。
“看这个，”阿联手指点着屏幕，“奥尼尔在低位，重心压得特别低，你正面扛他基本没戏。但他转身速度不快，如果绕前防，逼他接球角度变深，他出手就别扭。”
姚明从后面探过头来，补了一句：“我来顶他，我扛得住。进攻端咱把球运转起来，不要一个人硬打，跑起来就有机会。”
画面切到韦德持球突破，从三个人中间穿过去，抛投命中。
“韦德突破第一步太快，一对一防不住。挡拆之后换防要果断，大个子被拉出来防他的时候，不要试着跟他横移，堵住一侧就行，逼他往你队友那边走。”
孙悦蹲在最前面，盯着屏幕看得入神，嘴巴微微张开。
王仕鹏凑到朱芳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阿联回来之后，感觉整个队都不一样了。”
朱芳雨没说话，往嘴里塞了块巧克力，嚼了两下，点头。
录像看完，尤纳斯把宫鲁鸣拉到走廊拐角。
“怎么看？”
宫鲁鸣把小本子合上，食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易不光是球队拼图。他更像一个舵手。”
尤纳斯沉默两秒，深吸一口气，嘴角往上提了提。
——
第三天，结束合练。
训练馆外面，停车场。
天擦黑，休斯顿的晚风裹着一股潮湿闷热，吹在脸上黏糊糊。
姚明靠在车门上，手里转着车钥匙，等阿联从馆里出来。
阿联背着包走过来，脚步比早上轻快了一点。
姚明看着他，沉默几秒，开口。
“东决好好打。拿下热火。等你打完，我们再一起练。”
阿联把背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放心吧姚哥。我会带着胜利回来。姚哥，只有你才有能力和魄力，盯住他们训练，上午基础训练、下午对抗和技战术、晚上学战术。”
姚明盯着他看了两秒，回了句。
“你在这几天，大家伙可是都被你带动起来，你这领头羊可比我做得好哦！”
阿联坐上副驾驶，被大姚这话说得有点愣神。
“这是我应该做得。”
休斯顿夜色渐浓，车融入高速公路开向远方。
四天后，迈阿密。
东部决赛g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