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场热身赛今日二更送达。就不拆分三章，直接两章搞定，看球太晚。结果不好，但是至少打得不怂，感谢u17小伙子们的拼搏！）
第三卷：06年世锦赛，我将分为四个部分：赛前过渡、小组赛、高潮淘汰赛、荣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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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田中心。
中国国家队vs阿巴拉契亚蓝草队。
哨声一响，球从中圈弹起来。
刘炜抢到球，低头运了两下，刚过半场线，一个黑影从侧面扑过来，手臂像铁钳一样拍在球上——
“啪！”
球被断。
看着落地无人控制的篮球，蓝草队控卫立马捡球，往前场方向长传，队友接球一个箭步杀进篮下，上篮打板命中。
0比2。
观众席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三千人，大部分是当地居民，零星几个穿红色t恤的华人球迷举著自制的横幅，“中国队加油”几个大字歪歪扭扭。
他们的加油声刚喊出口，场上又丢了一个。
王仕鹏从底角接球，双脚还没站稳就被贴上来了。
他强行出手，三分球砸在篮筐前沿，铁声闷响。
对面长人一把摘下篮板，甩臂传到前场——又是快攻，又是轻松上篮。
0比4。
尤纳斯在场边站不住了，战术板往椅子上一拍，冲著场上吼：“防守！你们的防守呢！回防！”
他的英语夹杂着立陶宛口音，翻译郑成赶紧跟着喊了一遍中文版。
场上没什么反应。
节奏太快了。
蓝草队虽然只是发展联盟球队，但个个跑得像疯了一样。
攻防转换七八秒一个回合，球在他们手里像长了眼睛，传导、挡拆、空切，一套一套的。
中国队这边呢？
莫科在低位要球，刘炜把球往里塞，传球力道太轻，被蓝草队的前锋伸手一捞，直接断走。
又是快攻。
0比6。
朱芳雨跑回来，弯著腰撑在膝盖上喘粗气，扭头看了一眼计时器——第一节还剩八分多钟。
王治郅从底线跑过来，拍了拍朱芳雨后背：“别急，慢慢来。”
“急什么啊，我喘不上来。”朱芳雨甩了一把脸上的汗。
蓝草队发底线球，后卫控球推进到前场，一个变向晃开刘炜，杀进三秒区，抛投。
0比8。
尤纳斯叫了暂停。
球员围过来，一个个脸上都挂著汗，有人弯腰撑膝盖，有人扯著球衣领口扇风。
尤纳斯蹲下来，战术板上画了两笔，抬头扫了一圈。
“你们在怕什么？这是发展联盟的球队！不是湖人！不是马刺！他们都是些被淘汰，无球可打的球员，不需要忌惮，打出我们平时训练的东西，就足够了。”
郑成翻译完这句话，场上几个球员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吭声。
“落位！落位！球过半场就落位！不要跟他们比快，我们打阵地！”
暂停结束，球员回到场上。
阿联坐在场边第二排，穿着一身中国队的红色外套，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姚明坐在他旁边，保护靴还套在脚上，身子往前倾，盯着场上。
“节奏完全被带跑了。”阿联自言自语，声音压得很低。
姚明没接话，眼睛跟着球转。
刘炜运球过半场，这回倒是稳住了，球传到高位王治郅手里。
王治郅面框，晃一下肩膀，假突真投，中距离跳投——球在筐边轻弹一下，进了。
2比8。
“大郅还是稳，手感不错。”姚明点了下头。
但这分刚追回来两分，蓝草队那头又开始了。
后卫持球挡拆，大个子提上来挡人，陈江华被挡得一个趔趄，对面后卫从缝隙里穿过去，中距离急停跳投。
2比10。
陈江华咬著嘴唇，满脸涨红。
十七岁的他，有速度，但对抗差了那么亿点点。
蓝草队那帮后卫虽然在nba打不上轮换，可体格和力量放到国际赛场上，碾压这批cba后卫绰绰有余。
第一节打完，14比26。
中国队落后12分。
第二节，尤纳斯换上陈江华、孙悦、杜锋、巴特尔、李楠。
全新阵容上去，效果更差。
陈江华运球过半场被夹击，一慌，球没护住，蓝草队直接搶斷——快攻扣篮。
孙悦从侧面追过去，手臂伸得老长，指尖碰到球，但球还是砸进篮筐。
他落地之后猛拍了一下自己大腿。
巴特尔在内线卡位，身体是够壮，但脚步慢了半拍，对面小个子绕着他转了一圈，轻轻松松上进。
杜锋接球要投三分，出手的瞬间被封到了。
球飞到观众席，砸在一个华人大妈脚边，大妈吓了一跳，旁边人赶紧递回去。
阿联在场边皱起眉头。
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是整体都对不上。
传球不到位，跑位不默契，防守端轮转慢半拍——蓝草队随便打个简单的挡拆，中国队就漏人。
“他们还是太紧张了。”阿联侧头对姚明说。
姚明手指捏著下巴，没马上回话。
场上又丢了一个。
王仕鹏从底角起手三分，又是铁。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四次打铁了。
朱芳雨好不容易在中距离命中一球，回头防守漏了人，对面底角空位三分飙进去。
追一个，丢两个。
上半场结束，32比48。
落后16分。
球员走回休息区，毛巾、水瓶摆了一地。
尤纳斯站在白板前面，手里的笔没有落下去。
刘炜——三次传球失误，二次被抢断。
陈江华——脸色煞白，嘴唇在抖。
朱芳雨——外线5投1中。
王仕鹏——三分球6投0中。
尤纳斯深吸一口气，把笔帽盖回去，嘴巴张了张，没骂人。
“下半场，注意力集中。传球要快，脚步要动。不要站着等球，不要站着看人。”
翻译把这段话转成中文，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区里回荡。
没人说话。
——
下半场开始。
第三节打了不到四分钟，分差被拉到20分。
32比52。
蓝草队甚至开始玩花活了——后卫在三分线外连续胯下运球晃过刘炜，杀进篮下挑篮得分。
场边零星的嘘声响起来。不是冲中国队来的，是休斯顿当地球迷在看热闹。
那几个华人球迷的横幅耷拉下来了，举横幅的大哥胳膊酸了，换了一只手，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尴尬。
王治郅在内线扛住对面中锋，转身勾手打进，这是他今天第七个运动战进球。
但只有他一个人在得分。
朱芳雨在第三节终于命中了一记三分，甩了一下手腕，刚想庆祝，回头一看——对面已经推了快攻，球进了。
追一个，丢一个。
第四节彻底变成了垃圾时间。
尤纳斯把能换的人全换了一遍。
张松涛上去打了五分钟，拿了两个篮板，投丢了两次。
张庆鹏替换上来，投进一个中距离，算是今天替补席唯一的亮点。
最后两分钟，蓝草队也开始上替补了。他们的替补，打中国队的替补，照样随便得分。
终场哨响。
78比98。
20分。
中国队在美国的第一场正式热身赛，惨败。
数据贴在更衣室白板上——王治郅18分6篮板，朱芳雨12分，王仕鹏7分（三分球10投2中），刘炜7分4失误，陈江华7分5失误，孙悦6分3盖帽但4犯规，巴特尔8分4篮板。
其他人，全部没上双。
更衣室门关上。
球员们坐在各自位置上，有人低头解鞋带，有人拿毛巾捂脸，有人灌水。
空气闷得像能攥出汗来。
陈江华坐在角落，膝盖上搁著两只手，手指交握在一起，指节泛白。
他今天被抢断五次。
五次。
号称全队速度最快的后卫，对上身体强壮的后卫，怎么就没有一点办法呢？只能认输？
孙悦坐在他旁边，嘴唇紧闭，臂展收拢著，整个人缩在板凳上。
朱芳雨把冰袋敷在膝盖上，嘴里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王治郅没说话，靠在柜子上闭着眼。
今天扛着全队得分，三十岁人，这种不惜体力的一个人打球，跑三十五分钟，真让人受不了，小腿一直抖不停。
安静。
尤纳斯推开门走进来。
所有人下意识绷紧了——等著挨骂。
但尤纳斯没骂人。
他站在白板前面，扫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翻译跟在后面一句句转。
“这就是差距。”
停了两秒。
“我们还有时间。”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合上。
更衣室里又陷入沉默。
——
走廊尽头，阿联和姚明并排站着。
透过走廊窗户能看见外面停车场，几辆大巴停在那，司机在车底下抽烟。
姚明手臂抱在胸前，没开口。
阿联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愣。
“比我想得还严重。”阿联先说话了。
“嗯。”
“持球、三分、节奏、配合、心理——全是问题。”阿联扭头看了姚明一眼，“之前的训练有效果，但一打比赛，全暴露了。练和打是两码事。”
姚明点头：“训练能解决技术问题，解决不了胆量问题。陈江华今天被吓到了，刘炜也是。他们在cba是核心控卫，到了这儿，连球都护不住。”
阿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姚明。
“姚哥，等我们上了，会不一样。”
姚明低头看他。
阿联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豪言壮语的意思，就是在说一个事实。
“我在nba打了一整个赛季，季后赛打到东决。你在nba打了四年。咱俩上去，节奏、对抗、心理——这三样，至少能稳住。内线有你扛，外线有我拉开，他们的压力会小一半。”
姚明没急着回答，手指在胳膊上敲了两下。
“后面还有九场热身赛。”姚明慢慢说，“让他们先吃够苦头，知道差距在哪。回头咱俩再上去带，效果才好。”
阿联点头。
“也是。不吃亏不长记性。”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停车场那边，司机掐灭烟头，踩了两脚。
球员们陆陆续续从更衣室出来，上大巴。
陈江华从走廊经过，看见阿联和姚明站在窗边，脚步犹豫了一下，低着头快步走了过去。
阿联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动，没叫住他。
“走吧，”姚明拍了拍阿联肩膀，“回去吃饭。明天还有训练。”
今天这场球，78比98。
输给了一支发展联盟球队。
但阿联心里反而踏实了一点。
问题暴露出来了，就不怕。
怕的是到了世锦赛上才暴露。
那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