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球星的价值丰田中心训练馆，下午三点半。
球在地板上弹跳，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尤纳斯吹响哨子，声音尖锐得像刀子划过玻璃。
“停！”
所有人动作顿住。
王仕鹏抱着球站在三分线外，汗珠顺着鼻尖滴下来，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分组对抗，最后半小时。”尤纳斯把战术板往腋下一夹，目光扫过全场，“姚明带红队，阿联带白队，王治郅带黄队。半场演练，跑战术。”
姚明从场边站起来，走到场中央。
其余，没有点到的，自觉坐在场边休息起来。
——
红队先进攻。
刘炜运球过半场，球传到高位姚明手里。
姚明背身要位，屁股往后一顶，莫科整个人被推出去半步。
他接球，右脚一踏，转身，勾手。
球擦板，进。
篮筐发出清脆的唰声。
姚明转过身，冲王治郅招招手：“大郅，过来。”
王治郅走过去。
“你刚才要位太浅。”姚明用手比划，“往篮下再深一步，转身空间才够。还有，接球那一下，重心压低，别让人顶出去。”
王治郅点头，眼神专注。
“再来一遍。”
刘炜再次发球。
这回王治郅卡位更深，接球瞬间屈膝下沉，转身，跳投——
球碰筐沿，弹出来。
但动作比刚才流畅多了。
姚明拍了拍他肩膀：“对，就这感觉。”
白队进攻。
阿联站在高位，孙悦把球传过来。
他没急着打，而是扫了一眼场上站位。
王仕鹏在底角，被朱芳雨贴身防守。
孙悦在弱侧，刘炜跟得很紧。
杜锋在肘区，张庆鹏协防位置有点靠外。
阿联运了一下球，突然喊：“王仕鹏，底线兜出来！”
王仕鹏脚下一动，沿着底线往外跑，朱芳雨跟着追。
阿联手腕一抖，球从腰间弹出去，击地传球，穿过朱芳雨和张庆鹏之间那道缝。
球到王仕鹏手里。
空位。
王仕鹏接球，起跳，出手——
唰。
三分进。
“漂亮！”杜锋在旁边拍手。
阿联转身，冲孙悦喊：“孙悦，下回合你弱侧切入，别站死了！”
孙悦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红队进攻。
姚明在低位接球，吸引包夹，球回传给外线朱芳雨。
朱芳雨三分出手——
砰。
打铁。
篮板被阿联抢下。
白队快速反击。
阿联运球过半场，孙悦从弱侧切进来，阿联不看人传球，球直接塞到他手里。
孙悦接球，上篮——
进了。
他转过身，冲阿联竖起大拇指。
阿联拍了拍他后脑勺：“就这么跑，别犹豫。”
场边，尤纳斯站在那，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他侧过头，对旁边的宫鲁鸣说：“你看，这才是球星的作用。”
宫鲁鸣掏出小本子，笔尖在纸上唰唰记。
“他们不仅自己能打，还能让队友变得更好。”尤纳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对抗继续。
红队进攻，姚明在低位背身单打，转身勾手——进。
白队进攻，阿联高位策应，分球给底角王仕鹏——三分，进。
红队进攻，朱芳雨接球跳投——进。
白队进攻，阿联突破分球，孙悦空切上篮——进。
两队你来我往，节奏越来越快。
王治郅在内线接球，背身晃过莫科，转身跳投——
球擦板，进。
姚明在旁边点头：“对，就这样。”
阿联在高位虚晃，一步过掉王治郅，杀进油漆区，面对姚明，球往身后一捞——
杜锋在另一侧，接球，暴扣。
篮筐被砸得嗡嗡响。
朱芳雨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半小时很快过去。
尤纳斯吹响哨子：“停，集合。”
队员们围过来，每个人身上的训练服都湿透了。
尤纳斯看着他们，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今天这半小时，是你们这两周训练以来，打得最好的一次。”
他顿了一下。
“为什么？因为你们有了核心。姚明和阿联，他们不仅自己能打，还能带动全队。这就是球星的价值。”
尤纳斯转过身，看着姚明和阿联。
“接下来的热身赛，你们两个继续休息。但是——”
他把目光转向其他队员。
“你们要带着今天演练的战术去打。姚明和阿联不在场上，你们就是核心。明白吗？”
“明白！”
队员们齐声回答。
训练结束，更衣室。
王仕鹏坐在长凳上，脱下球鞋，脚底板红得发紫。
朱芳雨在旁边擦汗，嘴里嘀咕：“我去，阿联那传球，真他妈准。”
“可不是。”王仕鹏把球鞋往地上一扔，“我底线跑出来，球就到手里了，连调整都不用。”
孙悦坐在角落，低着头解护腕，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杜锋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小孙，今天跑得不错。”
孙悦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联哥教的。”
另一边，姚明和阿联坐在一起。
姚明拧开一瓶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
“阿联，你这策应能力，比我想的还强。”
阿联笑了笑：“姚哥，你那低位单打，才是真厉害。跟你学一手，世锦赛我打内线就更稳了。”
姚明摆摆手：“别夸我，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世锦赛真打起来，还得靠大家。我一个人撑不住”
阿联没说话，只是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姚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阿联，你知道吗，今天这半小时，我看着你指挥跑位、传球、调度我突然觉得，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在我后面的小弟弟了。”
阿联转过头，看着姚明。
“你现在，是真正的领袖。”姚明的声音很低，但很认真。
阿联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姚哥，咱们一起带这帮兄弟，把世锦赛打好。”
“嗯。”
两人碰了碰拳头。
更衣室里，队员们三三两两聊著天。
王治郅坐在角落，低着头擦球鞋，动作很慢。
朱芳雨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大郅哥，今天姚明教你那几招，感觉怎么样？”
王治郅抬起头，眼神里有些复杂。
“很久没人这么教我了。”
他把球鞋放在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
“这些年在外面飘着，自己练，自己琢磨有时候真不知道对不对。”
朱芳雨拍了拍他肩膀：“大郅哥，你回来了，就是国家队的宝贝。姚明和阿联都在，咱们这内线，世界顶级配置。”
王治郅笑了一下，眼角皱纹挤在一起。
“希望吧。”
门被推开，尤纳斯走进来。
“所有人，听好。”
更衣室瞬间安静。
“明天热身赛第二场。对手，依旧是阿巴拉契亚蓝草队。”
尤纳斯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个人。
“这场比赛，姚明和阿联还是不进大名单。你们自己上场打。第一场惨败，我不怪任何人，但是失败了一次，总要有改变。我希望这场，把你们的改变，给我展现出来。”
队员们脸色微微一变。
刘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孙悦低着头，手指攥紧护腕。
尤纳斯看着他们，声音提高了一度。
“你们要记住，今天演练的战术，明天就要用出来。姚明和阿联不在，你们就是核心。明白吗？”
“明白。”
声音有些稀稀拉拉。
尤纳斯皱了皱眉，转身走出更衣室。
门关上，更衣室里又恢复了喧闹。
但气氛，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王仕鹏坐在那，盯着自己的球鞋发呆。
朱芳雨在旁边低声说：“没姚明和阿联，咱们能打过发展联盟的球队吗？”
“不知道。”王仕鹏摇摇头，“试试呗。”
孙悦坐在角落，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神有些飘忽。
杜锋走过去，拍了拍他后背。
“别紧张，明天好好打。”
孙悦点点头，没说话。
另一边，姚明和阿联走出更衣室。
走廊里，灯光昏暗。
姚明拄著拐，脚步很慢。
“阿联，你说他们明天能赢吗？”
阿联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但这是他们必须经历的。”
姚明叹了口气。
“是啊，没有我们，他们才能真正成长。”
两人走到停车场，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闷热。
姚明靠在车门上，转过头看着阿联。
“阿联，世锦赛咱们能走多远？”
阿联抬起头，看着休斯顿的夜空。
“姚哥，咱们一起，能走很远。”
姚明笑了，拍了拍他肩膀。
“行，那就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