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哨声尖锐，撕裂球馆上空最后一丝希望。
电子记分牌上，数字冰冷。
78-84。
义大利队球员冲进场内，拥抱，欢呼。
中国队这边，一片死寂。
王治郅弯腰，双手撑住膝盖，汗水像断线珠子一样往下砸，他全场22分8个篮板，拼尽所有。
朱芳雨在他身边，一屁股坐到地板上，眼神空洞。
场边，替补席。
易建联身上那件红色外套，被他攥成一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不能上场。
这种无力感，像一只冰冷大手，紧紧攥住他心脏。
他只能看。
看队友拼杀，看比分被拉开，看最后反扑失败。
——
两天后，8月22日。
同一个球馆，几乎是同一个剧本。
对手换成波多黎各。
比赛还剩最后10秒，中国队87-88，落后1分。
王仕鹏在三分线外接到球，面前是一片空档。
全场目光，所有希望，全部汇聚在他身上。
他起跳，出手。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很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哐！”
一声脆响。
球砸在篮筐前沿，高高弹起。
王仕鹏落地，看见那球弹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僵在原地。
波多黎各队抢下篮板，阿罗约被犯规，走上罚球线。
两罚全中。
87-90。
比赛结束。
中国队，三连败。
出线形势，岌岌可危。
赛后新闻发布会，主教练尤纳斯脸色铁青，只说了一句话。
“下一场对美国，必须拼。”
更衣室里，没人说话。
王仕鹏坐在角落，头埋在双臂之间，肩膀轻微耸动。
谁也没有去安慰他。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压一块同样沉重石头。
失败，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在赛场之外，一夜之间，席卷全球。
“中国双星涉药，世锦赛最大丑闻！”
espn网站头版头条，用巨大黑色字体，配上姚明和易建联的照片，像两张通缉令。
“中国篮球虚假荣耀？”
欧洲体育报纸的标题，充满毫不掩饰的嘲讽。
“亚洲之光蒙尘，兴奋剂阴影笼罩日本世锦赛。”
日本媒体更是推波助澜，字里行间，幸灾乐祸。
消息传回国内。
虎扑、新浪，各大体育论坛，瞬间炸锅。
“不可能！绝对是陷害！姚明和阿联怎么可能嗑药！”
“我相信他们！肯定是检测出问题！”
坚信的粉丝在拼命辩解。
但更多是愤怒与质疑。
“丢人丢到国外去！脸都不要了！”
“才打出点名堂就飘了？靠药物换来的成绩，我呸！”
“粉转黑，中国篮球没救了。”
谩骂，诅咒，像潮水一样涌来。
央视体育频道连夜制作专题，连线前方记者，画面里，领队宫鲁鸣眼圈通红，面对镜头，声音沙哑。
“我们坚信我们队员的清白，这是毫无疑问的。我们已经向国际篮联提出申诉，要求对b瓶样本进行公开、公正检测。我们”
话没说完，信号就被切断。
风暴的中心，中国队下榻酒店。
走廊里，死一般沉寂。
每个房间门都紧闭，隔绝了外面整个世界。
但隔绝不了压力。
压力像水银，无孔不入。 e小说 https://srdqiche.co
美国波士顿。
凯尔特人队总部，总经理办公室。
“安吉选了一个药罐子？凯尔特人的未来，创建在谎言之上？”
“一个靠禁药打球的新秀，配得上最佳新秀的荣誉吗？”
媒体的质问，一个比一个尖锐。
球队官方发言人很快发表声明：
“我们支持易，我们相信他的清白。在最终调查结果出来前，我们不做更多评论。”
一份不痛不痒的声明，更像是一种撇清关系的姿态。
风暴的另一极，耐克公司。
作为易建联和姚明最大的赞助商，耐克股价应声下跌。
全球各大门店，开始出现消费者退货现象。
“我不想穿一双‘兴奋剂球员’代言的鞋。”
一位顾客把刚买的球鞋扔在前台，态度决绝。
品牌形象，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
酒店房间。
易建联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札幌的夜景。
万家灯火，没有一盏能照进他心里。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他没有理会。
直到一个陌生的国际长途号码，执著地响了第三遍。
他拿起来，接通。
“易？”
电话那头，是一个带着焦急的英文男声。
“我是。”易建联声音平静。
“我是耐克亚太区的罗兰。易，这件事你必须尽快解决！你知道吗，我们品牌因此遭受巨大损失！”
罗兰的声音，像一串连珠炮，充满商业精英的急迫和压力。
易建联沉默。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听。
电话那头的罗兰，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缓和了一下。
“抱歉，易，我有点着急。但是，这件事真的很严重。总部非常关注。”
易建联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有些冷。
“罗兰先生，你打电话来。我再次重申一遍。第一，我没有服用任何违禁药品，我们中国队任何一个人都没有。”
缓和一下自己的情绪。
“第二，三天前，我就给大中华区的克雷格先生打过电话。可惜，他迟迟没有回复。”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扇在电话那头。
罗兰瞬间语塞。
易建联继续说，语气里带上一股强硬。
“我当时告诉他，我需要耐克站出来，用你们的影响力，保证b瓶检测的绝对公平、公正、公开。可是现在东没有消息回复我。”
“请相信我，罗兰先生。”
房间里，只有易建联平稳的呼吸声。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罗兰在快速权衡。
相信易建联，动用耐克的资源去斡旋，如果最后结果是阳性，耐克将彻底沦为笑柄，万劫不复。
不相信他，放弃他，立刻中止合同，及时止损。
可万一他是清白的，耐克就失去中国市场最重要的一张王牌，甚至会因为背信弃义，遭到市场反噬。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
足足过了一分钟。
罗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决绝。
“好。”
“我相信你。”
他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也别无选择。”
“我会立刻跟国际篮联、世界反兴奋剂组织沟通。耐克会派出最顶尖的法律和技术专家团队，全程参与b瓶样本的检测，确保整个过程，绝对的公平公正。”
“好。”易建联只回了一个字。
挂断电话。
房间里再次恢复死寂。
易建联站起身，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姚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眼中有血丝，脸上满是疲惫。
“阿联。”
易建联走进房间，反手把门关上。
他看着姚明，眼神里不再有迷茫，只有一团燃烧的火焰。
“姚哥，不能再等了。”
“后天，安吉帮忙联系的美国最顶尖的第三方检测机构专家就会到。。最后快后天，最慢也是大后天就能天下大白。”
阿联很急促。
姚明看着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弟弟。
姚明重重点头。
“好，那就等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