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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K-412医疗中心:防化级盲盒

    凌晨四点十七分。K-412。

    战车的前照灯穿透暴雪,照亮了一片彻底死亡的废墟。

    没有建筑。

    准确地说,地面上所有的建筑都已经坍塌了。混凝土板块层层叠压,钢筋从碎石中扭曲伸出,像一片被巨人踩平的积木。雪覆盖了一切,将这里变成了一座白色的坟场。

    “地面零反应。”沈薇薇的声音压得极低,“没有热源,没有电磁信号,甚至没有残余辐射。”

    她顿了一下。

    “地下十五米有一个封闭空间,结构完整,长轴约一百二十米。但是……”

    “但是什么?”

    “里面也没有任何热源。连丧尸都没有。”

    车厢静了两秒。

    顾雅言推了推眼镜:“一座地下设施,二十年没被打开过,里面连一只丧尸都没有——要么是被彻底清空了,要么是里面的东西,连丧尸都活不下去。”

    顾凌霄没接话。他套上战术手套,拉开减压舱门。

    “冷霜、蒋力,跟我下去挖。”

    风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三人顶着暴雪,沿着沈薇薇标定的坐标,在废墟边缘开始清理积雪。

    合金战斧劈开冻土,蒋力用铁锹铲飞碎石。二十分钟后,一块深灰色的合金面板从碎石下露了出来。

    顾凌霄蹲下身,用手套抹去面板上的冰霜。

    金属板并不大,两米见方,嵌在混凝土基座里。表面有重型液压铰链的痕迹,边缘密封条虽然龟裂,但主体结构完好无损。

    这不是普通的地下室入口。

    这是一扇防爆掩体门。

    “三姐,过来看一下。”顾凌霄按下通讯键。

    三分钟后,顾诗瑶裹着厚实的防寒服从战车里跑过来。她蹲在门板旁,用手电照亮门框左上角一块被冰碴遮住的金属铭牌。

    光束扫过铭牌表面。

    顾诗瑶的手电抖了一下。

    “BSL-4。”她抬起头,脸色发白,“P4级生物安全实验室。军方编制。”

    蒋力没听懂:“那是什么?”

    “最高危险等级。”顾诗瑶站起来,声音有点发紧,“P4实验室专门研究无疫苗、无治疗手段的致命病原体。天花、埃博拉、马尔堡……全在这个等级。这种实验室一旦失控,标准流程是物理封锁加毒气灌注——把里面所有活物全部杀死,然后永久锁死。”

    她看向门板。

    “他们不是被攻破的。是自己把自己封死了。”

    风声呜咽。雪粒打在金属门板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顾冷霜蹲在一旁,指尖摸到了门板边缘的一排粗大的液压锁栓。每根锁栓直径超过十厘米,深深插入混凝土基座。

    “一米厚的防爆门。”她抬头,“手雷炸不动,C4也悬。想暴力拆开,至少得把火箭弹怼上去。”

    但火箭弹的动静,方圆十几公里都能听见。

    四公里外那头航母级巨兽还在游荡。

    顾凌霄没看锁栓。他绕到门板侧面,用手电扫了一圈门框的外围结构。

    光束定格在门框右侧下方。

    一个被碎石半掩的灰色金属箱体,约微波炉大小,表面有两排螺栓固定。箱盖上印着一行模糊的白色字母:AUX-PWR。

    备用配电盘。

    P4实验室的标准设计——主供电系统在内部,但防爆门必须在外部留一套独立的应急电路,用于极端情况下的远程启封。

    顾凌霄从工具包里抽出线路改锥。

    “让开。”

    他蹲在配电盘前,六颗螺栓被逐一卸下。灰色箱盖打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端子和继电器组。二十年的锈蚀让部分线路已经氧化断裂,但主回路的铜排依然完整。

    顾凌霄的手指停在线路上方,没有动。

    他闭上眼。

    脑海中,《电力陷阱》4级、《布线101》2级的全部知识像一张展开的电路蓝图,将面前这套系统的每一个节点、每一条回路,清晰地标注出来。

    三秒后,他睁开眼,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卷铜线和一把剥线钳。

    动作极快。

    剥皮、绞接、跨线、搭桥。他的手指在零下五十度的严寒中依然稳定得不像是人类,每一根铜线的走向都精准得如同印刷电路板。

    顾冷霜站在旁边看着,一句话没说。

    她见过拆弹专家的手。

    没见过比拆弹专家更稳的。

    四十七根跨接线。

    顾凌霄将最后一根铜线的裸端,压入主回路的旁通触点。

    “退后三步。”

    所有人后退。

    他用改锥柄敲了一下继电器的手动复位杆。

    “啪嗒。”

    一声脆响。

    暗藏在门板内部的液压系统发出了沉闷的“嘶——”声,像一头沉睡了二十年的巨兽在呼出第一口气。

    地面震颤。

    十根液压锁栓同时缩回。

    几万吨重的防爆门在密封胶条撕裂的“嘎吱”声中,缓缓向下沉降。

    一股浓烈到几乎刺穿鼻腔的来苏水气味,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门,开了。

    蒋力瞪大了眼睛。顾冷霜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

    门后是一条笔直的通道。

    白色。

    刺目的白。

    墙壁、天花板、地面,全部覆盖着洁白的搪瓷面板。嵌入式的无影灯管虽然早已熄灭,但手电光打上去,反射出的白炽度依然让人本能地眯眼。

    空气冰冷,干燥,弥漫着高浓度消毒剂残留的刺鼻气味。

    顾凌霄举着手电走在最前面。

    光束扫过左侧墙壁。

    他停住了。

    通道两侧,嵌着厚达五厘米的防弹钢化玻璃观察窗。窗后是密封的实验舱室,里面的设备已经无法辨认。

    但玻璃上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

    血手印。

    密密麻麻的血手印。

    从内侧向外。

    每一个手印都用尽了全力,指甲的刮痕深深嵌入玻璃表面。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因为撞击次数太多,在同一个位置叠了十几层。

    顾冷霜缓缓吐出一口气:“毒气杀的。被困在实验舱里,想出来,出不来。”

    顾凌霄没回答。

    他的手电光束,正停在一处手印的边缘。

    那里有一道裂痕。

    不是从内侧撞出来的裂痕——钢化玻璃的碎裂纹理应该呈蛛网状向外扩散。

    但这道裂痕的走向,是从玻璃的中间层向内收缩的,如同某种东西穿透了玻璃的分子结构,从内部被“拽”了回去。

    手电的光线打在裂痕上,折射出一道诡异的蓝紫色光晕。

    不符合普通钢化玻璃的光学特性。

    顾凌霄关掉手电。

    黑暗中,那道裂痕的蓝紫色微光,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