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霄盯着那道蓝紫色裂纹看了两秒。
这绝对不是玻璃自然的裂痕。里面的东西死得太久了，可留下的污染痕迹竟然还在发光。
他没有一秒钟的多余犹豫，手电光顺着走廊一路杀到了尽头。一扇厚重的双开门出现在视野里，上面的标牌清晰可见：“核心药械仓储区·B4-C”。
这就是目的地。
顾凌霄侧身滑入，顾冷霜和蒋力左右包抄，瞬间锁死了大门。
手电光打进去的一刹那，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顾冷霜，眼珠子也猛地缩了一下。
这里没有恶臭的丧尸，也没有扭曲的怪物。
入眼全是货架。
整整齐齐、一直捅到天花板的重型货架，上面码满了军用级的医疗物资。
这空间大得离谱，六排合金货架像一列列整装待发的士兵。军绿色的防水箱、银闪闪的真空袋、还有深蓝色的低温储罐，色彩分明，看得人眼晕。
顾凌霄大步上前，随手拽下一个真空包。
那是急救绷带，包装里的棉织物还保持着末世前的干燥。撕开外层，一股淡淡的碘伏味钻进鼻孔。
二十年了，这里就像个被上帝遗忘的时间胶囊，东西一点没坏。
顾凌霄心念微动，储物空间直接开启。
没时间去清点，更没必要去数。他的手掌顺着货架一路摸过去，伴随着“唰唰唰”的声音，一整排一整排的物资凭空消失。
这一波，真的是赢麻了。
抗生素、急救包、手术缝合线……收！全收！
就在顾凌霄收得正爽时，顾诗瑶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声音发颤，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凌霄……你看这边。”
他循声望去。
三姐顾诗瑶缩在仓库角落的一片冷藏区，手电光照在一面嵌入式的冰柜墙上。那里面，全是暗红色的塑料袋，贴着密密麻麻的血型标。
低温离心血袋。保守估计，三千袋往上走。
顾诗瑶的手指在打颤。这不是怕，是一个医生在荒芜的末世里，突然掉进了金矿山的狂喜。
这哪是血，这是液态的黄金。
匿名买家要十五袋就给S级图纸，而顾凌霄面前，是整整一面墙的救命钱。
“收。”顾凌霄动作利落，手掌一抹，整面墙的血袋瞬间进了空间。
紧接着，顾诗瑶又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银灰色的“大家伙”。那是台便携式X射线透视仪，有了它，车里那个建议诊所就能处理更复杂的骨折和弹片。
顾凌霄刚把手搭在机器的冷金属壳上——
“全员停下！别动！”
沈薇薇的尖叫声在骨传导耳机里炸开，因为极度的恐惧，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所有人……呼吸频率降到最低！”
整个仓库瞬间死寂，掉根针都能听见。
“探测仪红得要滴出血来了……它就在你们头顶！”
顾凌霄的手僵在X光机上，他能感觉到，十五米厚的混凝土层上方，一个沉重到丧心病狂的东西正碾压过来。
“咚——！”
沉闷的巨响。
那不是震动，那是共振。顾凌霄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跟着这一脚来回晃荡，胸腔里的氧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天花板的灯管剧烈摇晃，灰尘碎屑像雪花一样扑在顾冷霜的刀背上。
“咚——！”
第二声，更近了。
头顶那层厚厚的钢筋混凝土竟然被踩出了裂纹。在绝对的寂静中，这种“咔嚓”声简直是死神的磨牙声。
蒋力死死咬着嘴唇，嘴角渗出了血。她的双腿在发软，但为了不发出声音，她硬生生用指甲抠进了手心，疼得满脑子都是冷汗。
顾冷霜无声地把双刀插回了鞘。她明白，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刀子跟牙签没什么区别。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屏住呼吸。
想象中的第三声重响并没有出现。
脚步停了。
那个恐怖的压迫感就停在他们正上方，一动不动。
顾凌霄的右手缓缓从机器上撤回，摸向了腰间的黑色方块——起爆器。
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张底牌。如果那东西开始往下挖，他就引爆入口，大家一起长眠地下。
五秒，十秒……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顾凌霄强行控制着心跳，每分钟五十二次，稳得像块冰。
而旁边的蒋力，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突然，头顶传来了“滋啦滋啦”的摩擦声。
像是两块巨大的钢板在互相拉扯，那种金属撕裂混凝土的声音让顾凌霄耳根发酸。
“它转弯了。”沈薇薇的气声在耳机里响起，“热源向东北方向移动……速度不快。”
顾凌霄没松手，手指依旧死死扣着起爆器。
又过了十几秒，沈薇薇的声音终于稳了一点：“它拉开了五十米距离……好像在废墟里挖东西。”
挖东西？
顾凌霄大脑飞速运转，那地方是……核素储藏间？
“它在给自己‘加餐’。”顾雅言冷静的分析声适时介入，“那些是放射性同位素。它在吞噬核废料来维持感知系统。”
顾凌霄长舒一口气，松开了起爆器。
原来这尊“大神”不是来抓他们的，只是来食堂吃顿饱饭。
这头航母级的巨兽，正趴在他们头顶的废墟里，享受着属于它的核能盛宴。
“还剩多少没收？”顾凌霄看向仓库深处。
顾冷霜目测了一下剩余的货架：“四排。两分钟。”
“一分半。”
顾凌霄的手掌重新按上X光机。意念闪动，机器消失。
他转身，大步走向剩余的货架，每一步踩下去都精准地避开了地面上散落的碎屑。
无声。
一排特级抗生素——收。
一排外科手术耗材——收。
最后一排货架底层，三个密封箱体并排。箱盖上的标签已经模糊，但顾凌霄认出了生化危害标识旁边的小字：防化服·III型。
全收。
“撤。”他打出手势。
三人如来时一样，猫腰低姿，沿着白色走廊无声返回。
经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血手印时，没有人回头看。
通风管道里，寒风呼啸。
当顾凌霄最后一个翻出管口，双脚踩进齐膝的积雪时，他抬头望向东北方向。
二百米外，地表的废墟正在塌陷。
混凝土板块一块接一块地向下坠落，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进了地底。扬起的灰尘与雪花混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灰白色的烟柱。
烟柱之下，大地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