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一定会抢它？”
蓝纠正得很快。
“不。”
“如果抢不走，他们会毁掉。”
主控室里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看向顾凌霄。
顾凌霄抬眼。
“他们毁不掉我的东西。”
声音不高。
却像一颗钉子，直接钉进众人心里。
刚才还浮动的情绪，一下稳了。
蓝看了他两秒，忽然开口。
“那你最好现在决定另一件事。”
顾凌霄看向她。
蓝抬手调出暴君残骸数据。
红色基因链、蓝色稳定锁、金色适配序列，在半空交错展开。
“可控进化。”
“我需要T-103心脏残留样本、T-001原型体，还有你的基因序列，作为稳定锚点。”
顾诗瑶立刻皱眉。
“现在？”
蓝的语速很快。
“幽灵不是暴君。”
“它会思考，会试探，会切断你们的优势。”
“只靠现在的战斗力，你们很难把它留下。”
顾雅言问：“强化需要多久？”
蓝回答：“初级血清配置，十二分钟。”
“注射后稳定期，三到五分钟。”
顾清舞看着屏幕，眉梢一挑。
“副作用呢？”
蓝没有藏着掖着。
“高热。”
“神经痛。”
“肌肉撕裂感。”
“如果适配失败，基因崩溃。”
顾诗瑶声音一紧。
“也就是变成怪物？”
蓝点头。
“对。”
空气顿时冷了下来。
苏婉柔脸色发白。
“失败率呢？”
蓝扫过众人。
“普通人，依旧很高。”
“但你们服用过某种稳定体质的强化物，身体底子远超常人。”
“失败率会下降。”
她最后看向顾凌霄。
“而他，理论成功率百分之百。”
顾倾城往前一步。
“理论？”
蓝没有避开她的视线。
“科学里没有绝对。”
“但他的基因可以压制T病毒失控。”
“如果连他都会失败，那这套方案就没有继续存在的价值。”
顾清舞扛着能量步枪，笑意很冷。
“你倒是挺会挑。”
“第一个小白鼠直接选最贵的。”
蓝平静道：“我只选成功率最高的。”
“这是最优解。”
苏婉清走到顾凌霄身边，手指轻轻攥住他的袖口。
她没有劝。
只是看着他。
顾诗瑶却忍不住开口。
“凌霄，不急。”
“我们可以先采样，先做模拟，再用培养组织测试。”
顾凌霄看向屏幕。
外部监控画面已经少了一半。
黑色区域还在扩大。
幽灵正在拆掉他们的眼睛。
时间，不站在他们这边。
顾凌霄伸手，拿起一支空置注射器，看向蓝。
“如果我成功，能给她们降低风险？”
蓝答得很快。
“可以。”
“你的稳定因子可以做成二级锚定剂。”
“后续每个人的强化成功率都会提升。”
顾凌霄点头。
“那我先来。”
“凌霄！”
顾诗瑶脸色变了。
苏婉柔也忍不住上前半步。
顾倾城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顾凌霄，眼底压着冷意。
顾冷霜手指收紧。
顾清舞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一句。
“你是真不把自己当人质啊。”
顾凌霄看了她一眼。
“我是队长。”
顾清舞一怔。
顾凌霄继续道：
“路我先走。”
“你们跟上。”
一句话落下。
主控室里，再没人劝。
苏婉清松开他的袖口，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动作很轻。
“那就赢给我们看。”
顾凌霄笑了一下。
“嗯。”
蓝动作极快。
她从暴君心脏组织里提取出暗红样本，又让顾雅言远程释放封存的T-001数据参数。
顾诗瑶站在旁边，全程盯着每一步。
“这个比例太激进。”
蓝：“他的基因承受得住。”
顾诗瑶：“承受得住，不代表你可以乱来。”
蓝看了她一眼。
“你可以修正。”
顾诗瑶一愣。
蓝把副屏推过去。
“你是医生。”
“我需要临床判断。”
顾诗瑶抿了抿唇，迅速接手。
两人没有再争。
一个冷得像机器。
一个温柔，却一步不退。
十分钟后。
一管深蓝色血清成型。
血清内部，有极细的金色纹路缓缓流动。
像一团被强行锁住的火。
蓝拿起注射器。
“最后确认。”
“注射后，你可能会短暂失去行动能力。”
顾凌霄伸出手臂。
“打。”
针尖刺入皮肤。
血清推进。
第一秒。
没有反应。
第二秒。
顾凌霄手臂上的血管鼓起。
第三秒。
他脚下的金属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咔。
像有什么更沉重的东西，压在了地面上。
顾诗瑶立刻看向监测屏。
“心率上升。”
“体温上升。”
“肌肉纤维活性暴涨。”
顾凌霄闭着眼。
额角青筋绷起。
他没有出声。
只是手掌按住控制台边缘。
咔嚓。
合金边框被他硬生生捏出五道指印。
顾灵儿的声音在耳麦里发颤。
“凌霄……”
苏婉清低声道：“他能撑住。”
这句话，像是说给别人听。
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蓝盯着数据，呼吸第一次放慢。
“稳定。”
“没有崩溃。”
“病毒链被压制了。”
“它在重组。”
顾雅言的声音也变了。
“体质数据无法准确读取。”
“系统面板出现延迟。”
顾冷霜看着顾凌霄。
她没有眨眼。
顾清舞扯了扯嘴角。
“我现在突然觉得，那什么幽灵来得真不是时候。”
话音刚落。
轰！
整座商场猛地一震。
顶层方向，水晶锦鲤发出尖锐悲鸣。
这一次，比刚才更近。
也更痛。
沈薇薇的声音直接炸进通讯。
“它突破外层静默力场！”
“天文台玻璃穹顶出现异常空洞！”
“不是爆破！”
“像是被直接抹掉了一块！”
顾雅言立刻切换画面。
屏幕里。
顶层天文台。
原本完整的玻璃穹顶中央，无声出现了一个一人高的圆形缺口。
边缘光滑。
没有裂纹。
没有碎片。
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块。
夜风灌入。
许愿池水面剧烈翻涌。
水晶锦鲤缩在池底，鳞片光芒乱闪。
下一秒。
一道黑色身影悬停在缺口下方。
它穿着贴身作战服。
身形修长。
没有降落伞。
没有喷射火焰。
只是安静地浮在半空。
它的脸被黑色面罩遮住。
胸口处，有一个暗红色眼睛标志。
顾清舞看着画面，低声道：
“这出场费，是真不低啊。”
蓝脸色彻底沉下。
“幽灵到了。”
画面里。
那道身影缓缓抬头。
明明隔着监控。
可所有人都有一种被它看见的感觉。
然后，它抬起右手。
指尖一点银光亮起。
天文台内，第一颗监控探头无声熄灭。
接着是第二颗。
第三颗。
屏幕一块块黑下去。
最后一个画面消失前。
幽灵低头，看向许愿池。
它的声音通过残存频道传来。
冰冷。
平直。
没有半点情绪。
【目标确认。】
【城市之心存活。】
【叛逃研究员存活。】
【高价值基因载体存活。】
【执行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