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团团听到声音,立刻回过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伸出小手指着窗外后山的方向,地对妈妈说,“刚刚我好像……好像看到了房子后面的树上,有小熊猫!”

    小熊猫?

    许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但她依稀记得,在来喜多寨的路上,似乎看到过旅游宣传册上介绍,这里有个半开放式的小熊猫生态园,游客可以近距离接触和投喂。

    看着儿子充满期待的小脸,许意牵起他的小手,笑着说:“那……妈妈带你去看真的小熊猫,好不好?”

    “好!”团团立刻欢呼起来,麻利地从凳子上滑下来,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许意决定带儿子出门,裴明本能地想要派人跟着保护,但被许意拒绝了。

    “不用了。这里到处都是游客,光天化日之下很安全。我们就出去逛逛,人太多反而碍事。真有需要,我会通知你们。”

    裴明拗不过她,只得作罢。

    随即,母子俩便走出了民宿。

    许意找路边摆摊的阿婆问了路,得知小熊猫生态园就在寨子东北面的森林公园前。

    他们沿着蜿蜒的板路穿过热闹的商业街。

    看着儿子开心的模样,许意感觉这几日紧绷的心情也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终于来到了寨子东北角的森林入口处。

    这里相比于寨子中心,游客少了许多,空气也更加清新。

    一个挂着导游证的本地年轻人正靠在入口的木牌旁招揽生意。

    许意上前支付了费用,让那个年轻人做她们的临时导游。

    导游很健谈,一边领着她们往里走,热情地介绍道:“两位来得巧,这个时间小熊猫最活泼了。我们这里除了有小熊猫之外,你们看,附近那几片吊脚楼,住的都是我们寨子里土生土长的本地居民。”

    “以前啊,他们大多是在这附近的山上种茶或者务农为生,后来咱们寨子的旅游业搞起来了,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或者在镇上开店,留下的老人和一些手巧的,就开始在家里做些手工艺品,然后拿到这里的商铺或者手工艺店里寄卖,也能补贴不少家用呢。”

    就在许意他们买票准备进入小熊猫的专属投喂区域时,恰逢睡了个午觉后神清气爽的阿美正哼着歌从家里出来。

    阿美正打算去相熟的姐妹家串个门,没走几步,就看到了许意和团团的身影。

    阿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就想躲起来,可转念一想,自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怕什么?

    但紧接着,她悄悄看了眼自家吊脚楼的方向,估摸着这个时间,阿奶应该已经去后坡那块新开的菜地里给她的宝贝菜苗浇水了。

    家里现在只有阿闯一个人。

    天赐良机!

    阿美的内心再一次被一百万的诱惑点燃。

    阿姐每次回来都光鲜亮丽,用的穿的,无一不是她做梦都想拥有的。

    她不想一辈子都困在这个小寨子里,靠着在民宿打工的微薄薪水过活。

    也想过上阿姐那样的生活!

    阿美当机立断放弃了串门的想法,转身折了回去。

    阿闯正在堂屋里,继续打磨着木雕配。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仿佛想把所有纷乱的思绪都揉进这块木头里。

    “阿闯哥!”

    阿美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就往楼上拖。

    “干什么?”阿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皱起了眉。

    “你别问,跟我来就是了!”阿美脸上藏不住的兴奋,硬是把阿闯拽上了楼梯。

    阿美将阿闯拉到窗边,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迅速锁定了目标。

    “快看!就是那里!”她回过头催促着阿闯,手指指向小熊猫乐园的入口方向,“你看到没?就是那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牵着个小男孩的女人!她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只要你把平安符还给她,她就给你一百万!”

    阿闯本能地感到抗拒,但还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在午后的光影之中,他看到了那个女人。

    此刻的许意,正温柔地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小截被切成条的苹果,耐心地教着团团该如何喂食那只探头探脑的小熊猫。

    “团团你看,要这样轻轻地递过去,不要吓到它哦。”

    小熊猫嗅了嗅,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扒住团团的小手,用粉嫩的舌头将苹果条卷了过去。

    “哇!妈妈!它吃啦!”

    许意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逆光之中,她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模糊。

    但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却毫无征兆地刺进了阿闯的脑海深处。

    随即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

    忍不住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扶住了窗框。

    又是这种感觉……

    “阿闯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阿美注意到他的异样,有些担心地问道。

    阿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没事。”

    他没有告诉阿美,自己压根就没有捡到过什么平安符,更没有跟她说起刚刚那阵突如其来的头痛。

    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那对母子,眼神变得复杂幽深。

    然后,他转过头,平淡的向身边激动不已的阿美强调:“你忘了阿奶的话了吗?”

    “不是吧,阿闯哥……”阿美一脸失望地看着他,“你确定不想要吗?那可是一百万啊!一百万!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概念?”

    阿闯没有回答,漆黑的眸子古井无波,却又仿佛深藏着无尽的漩涡,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阿美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心里的不甘还是让她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

    而这时,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促狭地眨了眨眼,换上打趣的口吻:“哦……我明白了!你该不会是看对方长得那么漂亮,气质又那么好,害怕我阿姐知道了会吃醋会生你的气,对不对?”

    “不是。”阿闯摇了摇头,简单否定。

    他的反应太过冷淡,让阿美自讨了个没趣,只好撇撇嘴悻悻地作罢。

    然而,只有阿闯自己心里清楚。

    三年来,阿兰无数次诉说着他们之间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

    可他,却对她却没有对应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