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说到这里,团团可爱的脸蛋微微皱了下。

    “今天上体育课的时候,我们班张小胖又笑话我!说到时候肯定只有我妈妈一个人来,别人的爸爸都会来,我没有爸爸,肯定会输得很难看!”

    小家伙越说越气,小拳头都攥紧了。

    “我很生气!就站起来很大声地告诉他,才不是呢,我爸爸也会来!”

    “他可高了,身材也很魁梧,比他爸爸厉害一百倍!到时候,所有的第一名,都会是我爸爸的!”

    许意被儿子的模样逗得直笑。

    赞许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真心实意地夸奖:“说得好,我们团团真棒!”

    团团在妈妈掌心里蹭了蹭,小猫似的。

    然后,转过脸,乌溜溜的看着宴津燚。

    “所以,你能给我赢下第一吗?”

    宴津燚缓缓勾起唇角。

    “当然,他们都赢不了我。”

    回程的车里,团团大概是白天玩得太过,早已在儿童安全座椅里睡得香甜。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

    许意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悄悄看了眼后座的宴津燚。

    男人靠在窗边,侧脸的轮廓在明明灭灭的路灯下显得愈发深邃分明。

    这时,手机震动了下,拉回了许意的思绪。

    她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拿起手机看了眼。

    微信家长群里,幼儿园的老师刚刚发布了关于下周亲子运动会的正式通知,详细列明了时间、地点和活动项目。

    紧接着,老师的私人对话框弹了出来。

    “团团妈妈,运动会的通知你收到了吧?”

    “是这样的,考虑到你家里的特殊情况,我跟园长商量了一下,其实这次活动你可以不用有压力。学校方面不是强制要求所有家长都必须到齐的,孩子的感受最重要,我们可以私下跟团团解释下。”

    这三年来,所有人都知道她许意一个人带着孩子,既当爹又当妈。

    许意看着这善意的话,勾了勾唇角,指尖在屏幕上迅速敲下一行字。

    “谢谢老师,不用麻烦了,我们会如期参加的。”

    发完消息,她将手机丢回副驾,恰好绿灯亮起。

    晚上,许意习惯性地准备去儿子的房间睡。

    然而这一次,男人却迈开长腿几步走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手伸了过来,在离她手臂几公分的地方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可以不用走。”宴津燚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许意愣了下,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下意识地问:“难道你想去团团那边代替我?”

    宴津燚摇了摇头:“不是。”

    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紧紧锁着她,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你不走,我也不走。”

    “你说过……我们是夫妻的。”他似乎在努力组织着语言,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认真,“不能总是分房睡。这样……我感觉我什么都想不起来,特别是……跟你有关的事情。”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呢喃出声。

    许意怔怔地看着他,很温婉的表示想跟她一起睡。

    不只是出于情欲。

    许意还没来得及说话,宴津燚似乎是怕她误会,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在我没想起来之前……我不会碰你。”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耳根有些发烫。

    看着他这严阵以待的模样,许意心底翻涌的情绪忽然就散了,哭笑不得的酸软。

    她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又不怕这些。主要是不想你不自在。”

    既然他都已经主动发出了邀请,她又何必扭捏作态。

    “好吧。”许意坦荡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主卧,“那今晚就留下来。”

    宽大的双人床上,两人各自躺在一边,中间隔着的距离,几乎还能再躺下一个人。

    许意能清晰地听见,身旁传来的呼吸声比平时要重一些,带着明显的紧绷。

    为了打破这份尴尬,她主动开了口,“你回来后……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宴津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闷闷的。

    “那你明天跟我去一趟医院吧,”许意接着说,“我跟医生约好了给你做个深度的身体检查,看看能不能弄清楚让你失忆的真正原因。”

    “嗯。”男人应了声。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许意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正准备闭上眼睛,却听见宴津燚再次开口。

    “我这两天睡觉的时候,总会梦到一个场景。”

    “一片很大很大的火……火光里,有个男人一直抓着我,阻止我逃走。”

    “他是谁?”

    “那是宋仲明。”

    宴津燚的身子明显僵了下。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还是陌生的。

    “她是你小姨的丈夫,宋远山跟家里的保姆生的私生子。他出生后宋远山设计让你小姨误以为是自己的孩子,将他抚养长大。”

    “他从小就觉得,你小姨为了照顾你为了讨好宴家,完全忽略了他这个亲生儿子。”

    “尤其是最后……你小姨为了救你而死。”

    “因此,在他父亲宋远山的不断唆使和挑拨下,他从小就对你和宴家怀恨在心,认为是你夺走了他的一切。”

    “后来,他想利用小姨的死道德绑架宴家索取股份。”

    “你妈决定不忍他了,当众揭露了他并非小姨所生而是家中保姆偷情的产物。”

    “宋家成为众矢之的,他也失去了公司的管理权被禁足在家。但他没有反省自己的偏执,反而将所有的怨恨都归结在你身上,走了极端想要你的命。”

    “所以,就在我们婚礼的前一天晚上,他潜入到这里纵火,我们事后在火场里找到了他的尸体,一开始还认为是你,后来法医检查结果说不是你……”

    窗外,一缕清冷的月光透过纱帘,照在宴津燚那的脸上。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充满了震惊和那种再度身临其境的痛苦。

    好像经由许意的描述。

    那些模糊化的场景也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看到了大火中的宋仲明不顾身上已经起了火也要狰狞的狂笑。

    “跟我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