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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让我替你做点什么

    叶初然缩在沙发角落,肩膀止不住地抖。

    陆云舟把外套裹紧了些,低声说了句“没事了”,随即站起身,目光转向地上还在哼唧唧,嘴里威胁着要报复的赵立群。

    杀意上头!

    他两步跨过去,弯腰一把卡住赵立群肥短的脖子,手臂猛地一提,将近两百斤的肉团被他像拎口袋似的单手提了起来。

    “嗬……嗬啊……”

    赵立群脸涨成猪肝色,舌头顶出来半截,两条短腿在半空里乱蹬,鞋都甩飞了一只,手抠着陆云舟的手腕,指甲刮出白印子也掰不动分毫。

    “狗东西。”

    陆云舟两眼赤红,声音从嗓子底下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敢碰叶老师一根头发,我今晚就把你捏死在这儿。”

    掐着脖子的那只手越收越紧,赵立群两眼翻白,嘴角淌下口涎,身子抽了几下,裤裆处突然洇出一大片深色,紧接着一股尿骚味在客厅里散开。

    这一刻陆云舟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弄死他。

    要是今晚自己没来,叶初然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会被这畜生糟蹋成什么样?

    他不敢往下想。

    “云舟!”

    叶初然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踉跄着跑过来,两只手死拽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够了!放开他!”

    “叶老师你别管!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

    “你听我说!”

    叶初然眼眶通红,声音压得又急又低,“你打死他,你下半辈子怎么办?你的前途、你的命,不能搭在这种东西身上!”

    陆云舟没松手,牙关咬得咯咯响。

    叶初然咬了咬唇,两步绕到他身后,双臂从腰侧环了上去,整个人贴在他后背上,脸颊抵着他肩胛骨。

    “云舟,听话。”

    她声音轻下来,带着哭腔和鼻音,“我没事,真的没事。放了他,别毁了自己,好不好?”

    背后的温度隔着衬衫渗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陆云舟浑身绷紧的肌肉一寸一寸松下来,脑子里翻涌的戾气像被兜头浇了盆凉水,慢退下去。

    手一松。

    “咚。”

    赵立群摔在地板上,捂着喉咙趴在那里大口喘气,涕泪横流,哪还有半点之前张牙舞爪的样子。

    陆云舟没再看他,冷冷吐了一个字:“滚。”

    赵立群像被电击了一样,连爬带滚地往门口窜,撞上歪掉的门框又弹回来,挣扎着挤出去,脚步声噼里啪啦消失在楼道里。

    陆云舟深吸了口气,转过身面对叶初然。

    “叶老师,吓着你了。”

    “没有。”

    叶初然擦了擦眼角,勉强扯了个笑,“只要你别犯傻就好,那种人不值一条命。”

    “嗯。”

    话落,两人之间安静了三秒。

    叶初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的。

    她脸上的血色一层层漫上来,耳根烧得厉害,脚步不自觉往后挪了一步,视线偏到茶几碎片上,怎么都不敢往他脸上看。

    她到底是二十六岁的女人,亡夫去世后身边再没有过男人,方才那姿态……越想越窘。

    陆云舟也有些不自在,挠了下后脑勺,主动打破了沉默:“叶老师,饿了吧?厨房有面条没?我下面给你吃。”

    叶初然轻轻点头:“嗯,你自己也吃点。”

    “得嘞。”

    二十多分钟后,陆云舟端着两碗冒热气的面从厨房出来。

    刚放到餐桌上,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叶初然洗完澡下来了,长发还没全干,湿漉漉搭在肩头,额前贴了几缕碎发。

    她换了件浅灰色家居裙,棉布料子松垮垮,裙摆过膝,露出小腿一截细白的弧线。

    素着脸,五官反而比化妆时更干净,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周身都带着沐浴后的热气和皂香。

    难怪全校老师私底下都说她是二十四中最漂亮的女老师,三十岁的女人看着二十出头的底子。

    “快吃,面该坨了。”

    陆云舟拉开椅子。

    叶初然坐下来,拿起筷子,先看了他一眼,眉头拧着:“你从医院偷跑出来的吧?伤还没好就到处乱窜。”

    “我身体真没问题了,比以前还结实。”

    陆云舟拍了拍胸口,语气笃定。

    叶初然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多说,低头吃面。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

    陆云舟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开口道:“叶老师,有件事我想问你。许老师的墓地,是不是快到期了?”

    叶初然夹面条的手停了。

    她没抬头,过了好几秒才轻声说:“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赵立群那狗东西提了一嘴。”

    陆云舟看着她的表情,接着问,“续租要多少钱?”

    “你别操心这个,我自己有办法。”

    叶初然把面往嘴里送,嚼了两下,神色没什么变化。

    “叶老师。”

    陆云舟语气认真起来,“你要是有办法,就不会被赵立群拿捏到今天。跟我说实话。”

    叶初然的筷子顿在碗沿上,半天没动。

    “陵园那边最低续十年。”

    她声音很轻,“二十万。”

    陆云舟沉默了几秒。

    二十万。

    一个普通人大半年不吃不喝的工资。

    “我这有十万。”

    他开口。

    “不行。”

    叶初然立马抬头,语气比刚才硬了一截,“你刚退伍没多久,攒点钱不容易,以后结婚买房哪样不花钱?不能往这上面砸。”

    “叶老师,你听我把话说完。”

    陆云舟放下碗,身体前倾,目光平视她,“当年我刚来盛安,一个人都不认识,差点因为打架被学校直接开除。”

    “是你到处帮我求情,托了多少关系才给我争取到参军的名额。”

    “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在哪条街上混,早完了。”

    “这份恩情,我一笔一笔记得清楚楚。”

    “现在你有难处,我不帮,那我还算个人吗?”

    叶初然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眼眶一圈一泛红。

    “十万块是我在部队立功的奖金加上退伍后攒的,给许老师续上墓地是正事,不能让他走了都不安生。”

    陆云舟语气平静,“剩下的十万,我再想办法。”

    叶初然低着头,筷子攥在手里,好一会儿没出声。

    就是因为墓地的钱凑不齐,她才到处开口借,消息传出去,赵立群才找到了由头缠上来。

    丈夫走了这几年,她一个人撑着,学校里的男同事看她的眼神全带着心思,女同事背后嚼舌根,说她年纪轻轻守什么寡,言语里都是刺。

    她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噼里啪啦掉进碗里。

    陆云舟看着,胸口闷得慌,但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陪着她坐在那。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

    两道人影从被踹烂的防盗门框里走进来,目光阴沉地扫过客厅,落在餐桌前的两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