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走在前面那个三十来岁，国字脸，进门先扫了一圈客厅的狼藉，目光最后钉在陆云舟身上。
“接到报案，有人故意伤害。谁动的手？”
陆云舟放下筷子，站起来：“我打的。”
他没打算解释。
赵立群那种人，背后有关系网，这两个警察深更半夜赶过来，显然不是来主持公道的。
果然，话音没落，两人掏出手铐直接朝他走过来，连个问询的流程都省了。
叶初然哐一声推开椅子，冲到陆云舟身前，双臂张开挡住：“你们等一下！是赵立群先闯进我家对我图谋不轨，陆云舟是在保护我！你们不能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就抓人！”
“让开！”
国字脸的警察一把推开她的胳膊，声音硬邦邦的，“妨碍执法，连你一块儿带走！”
叶初然踉跄退了一步，脸色煞白。
陆云舟看了她一眼，心里已经有数了。
赵立群的舅舅在局里，这点能量调两个人过来拷他，轻而易举。
眼下反抗只会多一条拒捕的罪名，不值当。
他伸手把叶初然拉到身后，低声说：“叶老师，别慌，我配合他们去，没事的。”
“不行！”
叶初然死攥住他的袖口，声音都变了调，“他们摆明是赵立群一伙儿的，你跟他们走了还能有好？”
陆云舟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冲她笑了一下：“放心，我有分寸。”
冰冷的铐子扣上手腕，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外走。
叶初然站在被踹烂的门框边上，浑身抖得站不稳。
看着陆云舟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她咬着嘴唇愣了三秒，转身冲回屋里，翻出手机疯了似的找号码。
四十分钟后。
陆云舟被塞进一间审讯室，双手被反铐在椅子背后。
但这里不是派出所。
一路上他留意了行车方向，车子拐进了城南工业区，最后停在一栋废弃厂房改建的办公楼里。
室内昏暗，头顶只有一盏白炽灯，光线打下来刺眼。
他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稳。
当兵那几年什么审讯手段没见过，这点场面吓不住他。
眼下的局面很明白，单凭力气他能打穿这栋楼，但打完呢？
楚天阔的势力还没收拾，先跟公权力硬碰硬，蠢。
得找人。
脑子里转了一圈，能在盛安市跟警方系统掰手腕的，只有一个人。
苏清婉。
没等他多想，铁门从外面被拉开。
两个便装男人走进来，一个五短身材留着寸头，一个瘦高个戴着金链子。
寸头反手把门锁扣上，金链子拖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翘着二郎腿。
“认罪书。”
金链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甩到陆云舟腿上，“签了，你少受点罪。不签……”
他咧嘴一笑，“那就别怪兄弟俩手重。”
“签字之前，”陆云舟抬眼看他，“我要打一个电话。”
“打电话？”
寸头从旁边插嘴，嗤笑出声，“你得罪的人，你自己心里没数？谁能捞你？做什么白日梦呢。”
陆云舟没搭腔，目光扫了一眼那张认罪书，嘴角扯了扯：“不签。”
金链子的笑收了，眼神阴下来。
他跟寸头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站起来。
金链子抬腿就朝陆云舟腹部踹过来。
在他看来，一个双手被反铐的人，这一脚结实实，没跑。
脚到半途，陆云舟手腕一拧。
真气灌入双臂，钢制手铐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铐环直接崩开。
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扣住金链子的脚踝，同时右腿弹出，脚跟精准砸在对方膝盖侧面。
“咔嚓。”
骨头错位的闷响，金链子整个人栽倒在地，膝盖诡异地向外翻折了一个角度，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寸头反应快，抄起旁边的铁质折叠椅抡了过来。
陆云舟抬起前臂一格，铁椅在他小臂上撞出一声闷响，椅腿当场弯折，碎片崩了一地。
寸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下意识往兜里摸，掏出一根电击棍，蓝色电弧滋跳动，朝着陆云舟胸口戳过来。
陆云舟侧身避开，右手抓住对方持棍的手腕，往外一掰。
又是一声骨裂。
寸头的手腕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折了下去，电击棍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陆云舟顺手一带，把他整个人摔在金链子旁边。
审讯室里只剩两个人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声音。
陆云舟弯腰，从寸头裤兜里掏出手机。
“密码。”
寸头疼得满头大汗，哆嗦着报了六位数字。
陆云舟解锁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哪位？”
苏清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苏总，我，陆云舟。”
那边沉默了一秒，随即轻笑一声：“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想通了？愿意答应我的条件？”
“条件的事改天再说。我现在被人弄到城南一个地方，打着警方的旗号，实际上是私设的审讯室，对方想逼我签认罪书。”
“哦？”
苏清婉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兴味，“你把人得罪得够彻底的。说吧，对方什么来头？”
“赵立群，教育局那边的关系。”
“知道了。”
苏清婉应了一声，语气淡的，“等着。”
电话挂断。
陆云舟把手机扔到地上，重新坐回椅子，闭上眼养神。
地上两个人蜷成虾米，大气都不敢喘，看他的眼神全是畏惧。
没过多久，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猛烈拍响。
里面锁着，外面的人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直接上了破门器。
“砰！”
铁门被撞飞，弹到墙上又弹回来。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员鱼贯冲入，盾牌警棍防暴头盔，把整间审讯室围得严严实实。
“快！制住他！他袭警！”
地上的金链子看到人来了，立刻来精神，捂着膝盖嘶声喊，“这人是暴力犯！快叫救护车！”
“都他妈闭嘴。”
一道粗嗓门从人群后面传出来。
警员们自动让出一条道，一个光头中年人迈步走进来。
个头不高，肚子挺得老远，制服扣子绷得紧紧的，肩章上两杠两星。
钱大宝。
市局副局长，赵立群的亲舅舅。
他目光落在陆云舟身上，上下打量了两圈，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胆子够大的，在我的地盘上打伤执法人员，你知道这叫什么？罪加一等。”
陆云舟抬眼看着他，姿态松散，语气平淡：“让你上头的人来跟我谈。”
“什么？”
钱大宝脸色当即沉下来，一巴掌拍在旁边桌上，“收拾你一个小混混，还用得着惊动上级？”
他转头朝身后的武装警员一挥手：“给我上！先把他四肢废了！”
十几个人举着盾牌和警棍，朝陆云舟压了过来。
“都给我站住！”
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从门外炸进来。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僵住，齐刷刷回头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