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贴着耳根擦过来，带着热度。
苏清婉的脸近在眼前，睫毛扫了一下，鼻息落在他下颌上，整个人散发出成熟女人才有的那种要命的味道。
陆云舟咬着后槽牙，脖子上的筋绷得死紧，就是不肯低头。
他不能栽在这个女人手里。
就在这节骨眼上，门外响了两声短促的喇叭，尖锐刺耳，硬生把客厅里那层暧昧给切断了。
苏清婉的动作停了。
她抬眼看向大门方向，凤眼眯起来，嘴里吐了个字：“烦。”
手指从领带上松开，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陆云舟一眼，红唇一撇，语气里带着股不耐烦：“那天晚上把我折腾得够呛，今天罚你去厨房给我弄早饭。利索点。”
陆云舟浑身一松，扯了扯领口，转身就往厨房走，慌乱中还绊了一下沙发腿儿。
背后传来苏清婉一声轻哼，带笑的那种。
进了厨房，陆云舟扶着料理台，长出了一口气。
心跳还在砸胸口，那股子燥热劲儿退得慢。
煎蛋，烤面包，手上动作机械地走着，脑子里却怎么都甩不掉苏清婉刚才凑过来时的模样。
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到灶台那盒牛奶上。
浑身燥热的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偏头朝客厅方向瞄了一眼，确认苏清婉没往这边看，然后把那个三年起步的大胆想法付诸了行动。
十来分钟后。
陆云舟端着托盘出来，牛奶面包摆得整齐，放到茶几上。
客厅里多了个人。
四十来岁的男人，白大褂，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提着个铝合金医药箱，站姿板正。
进门后扫了一圈客厅，目光在苏清婉身上顿了顿，随即躬身行礼：“苏夫人，早安，今天是例行体检。”
苏清婉歪在沙发上，丝袍半敞，双腿叠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眼皮都没全抬：“快点，我赶时间。”
那男人喉结滚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推了推眼镜：“好的苏夫人，请您平躺，先量个血压脉搏。”
他蹲下身打开药箱，取出仪器，动作利索，但手碰到苏清婉手腕时，指节僵了一下。
苏清婉全程没什么表情，慵懒得跟做一件无聊差事没两样。
陆云舟站在一旁，把这些细节看在眼里。
十几分钟后，体检结束。
男人合上药箱站起身：“苏夫人，各项指标在缓慢恢复，但药不能断，得吃到完全康复为止。”
苏清婉坐起来，捏了捏眉心：“李丰年，这几天我怎么觉得身子越来越乏？”
“应该是您近期工作强度太大。”
李丰年从药箱里取出一盒包装精致的药，双手递上来，“这是三天的量，进口靶向修复药，五十万。”
“回头打你卡上。”
“谢谢苏夫人，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陆云舟在旁边听着，心里骂了一句。
三天的药五十万，什么玩意儿？
不过他也看出了蹊跷。
“苏总，”他开口了，“我以前跟人学过点中医，让我搭个脉看？”
说得随意，心里惦记的是那五十万。
要不是馋这笔钱，他才懒得管苏清婉死活。
苏清婉侧过头看他，眉梢挑了一下：“你还有这本事？”
“懂一些。”
苏清婉没拒绝，把手腕伸了过来。
正要走的李丰年脚步一顿，回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在陆云舟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往下拉。
“这位小兄弟，现在全世界认可的是循证医学体系，中医那套东西早就没什么人信了，年纪轻轻怎么还学这个……”
“管不管用，试试就知道。”
陆云舟语气平。
“哼！”
李丰年转向苏清婉，“苏夫人，您可别听信什么偏方土法，前期的治疗方案要是被干扰了，不光白费工夫，万一吃错了什么东西损害身体，后果我可担不起。”
苏清婉没表态。
“苏总，他开的药能让我瞧瞧吗？”
陆云舟问。
“看吧。”
苏清婉把药盒往前一推。
陆云舟伸手去拿，李丰年脸色立刻变了，声音拔高：“你什么意思？怀疑我给苏夫人开假药？”
“我又没说是假药，看一下怎么了，还是你心虚了？”
李丰年瞪着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荒唐！我在盛安市从医二十年，三家三甲医院的特聘专家，办公室里锦旗挂满了一面墙，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质疑我！”
“那你急个什么。”
陆云舟打开药盒，直接抠出一粒扔进嘴里。
他得尝了才能判断成分。
“你……你知不知道这一粒多少钱！”
李丰年嗓子都劈了。
苏清婉眉头拧起来，对陆云舟的举动也带了不满：“混账东西，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盒药从你工资里扣。”
陆云舟没搭理，含着那粒药抿了抿。
药壳溶开，成分一点点化在舌面上。
脑海中《神农篇》的药理知识自动比对，几种原料的名字和功效逐条排列出来。
他把药渣吐在手心，冷笑了一声：“呸。这东西就是市面上几块钱的钙片加维生素，外面裹了层安眠药的包衣。这也叫治病？”
李丰年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淌，嘴硬道：“你放屁！这是国外顶级制药企业研发的专利药物，你在这胡说八道，想诬赖谁？”
“送去检测机构跑一圈，谁胡说谁清楚。”
陆云舟盯着他。
李丰年嘴唇哆嗦了两下，赶紧转向苏清婉：“苏夫人，您可千万别听这小子瞎编啊，我可是……”
苏清婉没让他说完。
她看了陆云舟一眼，又看了李丰年一眼。
李丰年的额头在冒汗，眼神飘忽，站都站不稳当。
“行了。”
苏清婉开口，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李医生，你回去吧，钱我照常打给你。”
李丰年愣了一拍，随即连声道谢，拎着药箱蹿到门口，背影消失得飞快。
陆云舟站在原地，满脸不解。
明摆着看出来了，为什么还放人走？
还照给钱？
“苏总，我……”
“混账东西。”
苏清婉靠回沙发，凤眼半阖，嘴角带着股冷劲儿，“想在我面前卖弄自己的能耐？”
“我就是不想看你花冤枉钱。”
“我的钱，爱怎么花怎么花。”
她扫了陆云舟一眼，“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