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里人挤人，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陆云舟跟在苏清婉半步之后，眉头一直没松开。
从进门那一刻起，后背就凉飕飕的。
有人在盯他们，藏在人群里头。
“苏总。”
他压着声开口。
“干嘛？”
苏清婉脚步不停，头都没偏。
“把保镖叫回来吧，有人在暗处盯着咱们，不止一个。”
陆云舟嗓子放得很低。
苏清婉这才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那双凤眼带着不屑：“你是不是不想陪我逛？编什么瞎话呢。”
“苏总，我的感觉不会错，信我。”
陆云舟急了。
“行了行了。”
苏清婉摆了下手，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响，“再扫我兴，扣你一个月工资。”
陆云舟只能闭嘴，但脚步收得更紧，余光不停扫着两侧的人流，身子微前倾，随时准备动手。
几个小时下来，两条胳膊上挂满了袋子。
大的小的，硬的软的，每一个袋子上印的logo他都认识，电视广告里见过。
随便拎起一个，里头的东西够他不吃不喝干上大半年。
有钱人花钱跟喝水一样。
苏清婉走进一家店。
陆云舟抬头看了眼招牌，脚步立刻慢下来。
店面装修得粉白相间，灯光暧昧，货架上挂着的全是女人贴身穿的东西，花的、黑的、透明的，什么款式都有。
他喉头滚了一下，把视线钉在自己鞋尖上。
“苏总，您来啦！”
一个女店员笑着迎过来，态度殷勤得过了头。
“嗯。”
苏清婉语气随意，“量一下尺寸，上次那批穿着不太对。”
“好嘞苏总，里边请！”
店员领着苏清婉往里走。
陆云舟犹豫了两秒，还是跟进去了，找了张角落的椅子坐下，把购物袋堆在脚边，掏出手机，打开游戏。
隔着一道帘子，里头的说话声断续续往耳朵里钻。
店员的语气全是羡慕，什么身材保养得好啦，什么比例太完美啦。
陆云舟修炼之后五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那些话一个字不落全灌进来，脑子里自动就开始补画面。
他把手机举高了些，拇指使劲戳屏幕，企图用游戏音效盖过去。
没用。
“陆云舟，进来。”
苏清婉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带着股懒洋洋的味道。
他整个人一僵，手指顿在屏幕上。
“苏总，您有什么吩咐？我让店员姐姐过去？”
“叫你进来你就进来，废什么话。”
陆云舟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站起来，掀开那道帘子，迈进去。
试衣间不大，三面墙全是镜子，灯光白亮，亮得刺眼。
苏清婉背对着他站着。
但她身前那面镜子，把所有东西都映得清清楚楚。
陆云舟的呼吸卡在嗓子眼里。
修炼《造化诀》之后，身体各方面的感知都被放大了好几倍，血气比普通人旺盛得多。
这会儿被镜子里的画面一冲，脑袋里嗡地一声，太阳穴跳得发疼。
他把目光硬生生拧到天花板上，嗓子发干：“苏总，没别的事我先……”
话没说完。
苏清婉转过身来，嘴角带着笑，那双凤眼从下往上扫了他一遍，目光黏在他脸上。
“慌什么，过来。”
她抬手，五根手指扣住他衣领，手腕一拧，把人往前扯了一步。
陆云舟重心没稳住，整个人贴了上去。
镜子里的画面和鼻尖蹭过来的温度同时涌进感官，陆云舟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浑身的血往一个方向冲。
他两只手僵在半空，不敢落下去，也不敢往回推。
苏清婉仰着脸看他，气息扫过他下巴，嗓音又轻又慢：“怎么，腿软了？”
陆云舟咬着后槽牙，喉结上下滑了一趟，憋出一句：“苏总，这地方小，让人撞见……”
“你瞎操什么心。”
苏清婉的手指顺着他衣领往上滑，指腹擦过喉侧，在锁骨上头那块皮肤轻轻点了一下，“这间试衣室从来只接待我一个人，外面没人敢进来。”
她说话的时候，身子又贴近了半寸。
陆云舟整条脊背绷成铁板，呼吸全乱了套。
修炼《造化诀》带来的血气翻涌比平日猛了数倍，太阳穴突跳着，理智跟纸糊的一样薄。
他攥紧拳头，把力气全使在手指上，硬撑着没动。
苏清婉盯着他涨红的耳根，笑意更浓了，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得像气音：“我都没急，你急什么？”
热气喷在耳廓上，陆云舟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差点崩断。
他猛地偏过头，目光死盯着墙角的挂钩，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又哑又紧：“苏总，您再这样，我真控制不住。”
苏清婉愣了一拍，随即咯笑出声，笑得肩头轻颤。
她松开他的衣领，退了半步，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股调侃的意思。
“行了，出去等着，胆子倒是比上回大了点。”
陆云舟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走。
脚步迈得又快又急，差点绊在门槛上，一把扯开帘子蹿了出去。
外头的店员看见他，捂着嘴偷笑，目光在他通红的脸和脖子上扫了一圈。
陆云舟找了把椅子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埋着头长吐了口气。
心跳还在耳膜里擂鼓，那股子燥热劲儿退得比来得慢。
这女人，纯粹拿他当猴儿耍。
可他没有反抗的余地。
萧四海那边的差事还挂着，苏清婉这条线也断不得，夹在中间的滋味像坐在火炉上烤，翻哪面都是焦的。
过了十来分钟，苏清婉从里面出来了，换回了那身黑色连衣裙，神态自若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里多了两个精致的纸袋，递给身后的店员结了账，金额陆云舟瞥了一眼，六位数。
“走吧，换个地方逛。”
苏清婉拎起包，率先朝门口迈步。
陆云舟站起身，把脚边的购物袋重新挂满两条胳膊，快步跟上去。
走出店门的那一刻，后背那股被人盯着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比进商场时更强，方位变了，从左侧挪到了右后方。
他侧头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人群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低着头假装看手机，但脚步的朝向和他们的行进路线完全一致。
陆云舟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靠近苏清婉半步，压低声音：“苏总，右后方四十米，鸭舌帽，跟了至少三分钟。”
苏清婉脚步没停，偏过头看他，嘴角勾着，“怕了？”
陆云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清婉把目光收回去，继续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节奏稳得像在数拍子。
“别大惊小怪的，盯我的人从来没断过。”
她语气平常，“倒是你，真动起手来，能对付几个？”
陆云舟沉了一秒：“看对方什么路数。”
苏清婉没再说话，嘴角那点笑意却深了一分。
两人走进电梯的时候，陆云舟余光扫见，那顶鸭舌帽也跟着挤进了隔壁那部电梯。
门合上，苏清婉靠在扶手边，偏着头打量他。
“陆云舟。”
“在。”
“今晚八点，到庄园来一趟。”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拖了半拍，“有件事，需要你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