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舟实在待不住了。
内衣店里的气氛太要命,苏清婉那张脸和那副身段还在脑子里转,他索性找了个借口,一个人溜到商场走廊里缓口气。
“陆云舟?”
一道女声从人群里冒出来,音调拔得老高,带着股明晃晃的意外。
陆云舟眉心拧紧,顺着声音抬头看过去。
七八步开外,一个女人拎着两个购物袋站在那儿,五官称得上精致,可那双眼睛里全是居高临下的劲头。
身上从头到脚挂满了大牌,整个人打扮得光鲜亮堂,骨子里那股矫情和得意怎么都藏不住。
林语萱。
给他下了三年药的女人。
林语萱上下扫了他一遍,嘴角往下一撇,满脸写着难以置信和嫌弃。
“怎么着,你还有脸出来逛街呢?我以为你早该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陆云舟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得跟路边问路一样:“是啊,没能如你的意,让你失望了。”
“呵。”
林语萱冷哼了一声,歪着头打量他,“就算你现在还能蹦跶,又怎么样?一个穷得叮当响的退伍兵,你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确实翻不出什么花样。”
陆云舟看着她,嘴角带了点笑,字一个一个往外吐,“不过你放心,你跟楚天阔在床上干的那些事,我没兴趣到处讲。毕竟传出去,丢人的也不只是你一个。”
林语萱脸色当场就变了。
她嘴唇抖了两下,想骂又骂不出口,整张脸青一阵红一阵,活像被人当街扒了裤子。
原先她路上碰见陆云舟,心里头全是恶趣味,想着狠刺他两句,看他急眼跳脚的模样,好满足一下自己那点扭曲的快感。
可眼前这个男人站在那儿,松垮垮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把她的底裤给掀了。
她气得拎紧了手里的袋子,正要转身走。
“呦,我当是谁,这不是陆云舟吗?”
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飘过来。
陆云舟侧过头。
楚天阔穿着件灰蓝色休闲西装从拐角走出来,脚步不紧不慢,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的雪茄。
身后跟着两个穿黑的跟班,贴得紧紧的。
“天阔!”
林语萱眼睛一亮,立马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楚天阔搂了她一把,目光落到陆云舟身上,打量了两圈,嘴角扯开一个幅度:“我还以为上回宋伯一掌把你拍成废人了,居然还能站着走路?”
“抱歉,命硬。”
陆云舟把手插进裤兜里,姿态松散。
楚天阔脸上的笑收了半截。
他松开林语萱,两步上前,伸手一把揪住陆云舟的衣领,脸凑过来,声音阴得渗人。
“陆云舟,你别以为我不敢弄死你。上回是看在小奴面子上没多计较,你要是不识抬举,我随时可以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信不信?”
陆云舟低头看着攥住自己衣领的那只手。
下一刻,他抬手扣住楚天阔的腕子,手指一收,往外一掰。
楚天阔吃痛,五指被迫松开。
陆云舟把衣领整了整,声音不大,字字砸在楚天阔脸上:“楚天阔,你这辈子靠什么横?”
“家里的钱,家里的人脉,家里的产业。哪一样是你自己挣出来的?”
“把楚家的壳子扒了,你连马路边摆摊的都不如。”
他目光偏了偏,扫了眼缩在后面的林语萱:“至于这个女人,我用剩的二手货,你当宝贝捡回去,也就你配。”
“你他妈找死!”
楚天阔眼珠子充血,拳头抡起来,照着陆云舟的脸砸了过去。
陆云舟身子往旁边一歪,那拳头擦着耳根过去,什么都没碰着。
与此同时他右腿膝盖顶出去,实在在撞进楚天阔小腹。
闷响。
楚天阔整个人弓成了虾子,嘴大张着,脸涨得通红,气都抽不上来,膝盖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陆云舟伸手又揪住他的衣领,把人硬拽着不让他倒下去,凑到跟前,声音带着笑:“楚大少,站稳了,地上不干净,别弄脏你的好衣裳。”
“放……放开我!”
楚天阔憋得满脸通红,两手捂着肚子拼命挣。
林语萱尖叫一声扑上来扶住楚天阔,转头瞪着陆云舟破口大骂:“陆云舟!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连天阔都敢动,你等着!”
楚天阔缓了两口气,一把推开林语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号就喊:“商场安保给我调人过来!十个!马上!都他妈快点!”
不到两分钟。
八九个保安从走廊两头跑了过来。
“楚少,怎么了?”
领头那个一脸恭敬。
楚天阔指着陆云舟,脸扭曲着,嗓子嘶哑:“给我废了他!打!往死里打!”
几个保安对视一眼,掏出随身的橡胶棍,朝陆云舟围了过来。
陆云舟站在原地没退,嘴角反而翘了翘。
第一个冲上来的保安举棍劈头砸下来。
陆云舟抬手一攥,夺了棍子,回手横扫,棍身抽在那保安肋上,人横着飞出去。
左侧两个同时扑过来,陆云舟右腿连踢两脚,一脚一个膝盖。
两声闷响,清脆的骨头错位声跟着传出来。
两人栽倒在地,抱着腿翻滚,嘴里嚎得撕心裂肺。
剩下几个人脸色变了,但人多壮胆,吼了一嗓子一起扑上来。
陆云舟把橡胶棍往空中一抛,双拳双脚同时招呼。
走廊里乱成了一锅粥,哀叫声此起彼伏。
十几秒。
走廊安静下来。
七八个保安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有捂着脸满嘴淌血的,有腿往反方向折着起不来的,还有直接晕死过去的。
陆云舟站在正中间,衣服上连个褶子都没多出来,呼吸平稳稳。
楚天阔退了两步,后背贴上墙壁,眼里全是不信。
但他嘴上还是硬:“陆云舟!你能打又怎么样?这个社会看的是家底,是人脉!你再能打,惹上了我们楚家,照样死路一条!”
“所以离了你爹你爷留下的东西,你啥也不是。”
陆云舟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周身的气场压过来,楚天阔的嗓子眼里像堵了团棉花,嘴唇抖着说不出整话。
就在他逼到三步之内的时候。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不高,却压住了整条廊道的嘈杂:
“谁允许你们在我这儿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