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舟拔腿朝电梯方向冲。
两个绑匪还摊在轿厢地板上,脸朝下趴着没动静。
他一手一个,揪着后衣领往外拖,连拽带拖甩到车库角落的消防通道门后头。
伸手在其中一个脸上拍了几掌。
那人悠转醒,瞳孔对上陆云舟的目光,立刻挣着要起身。
陆云舟没给他机会,一脚碾了上去,鞋底死压在对方右膝上,发力往下踏。
“咔嗒!”
清脆的骨裂声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
那汉子整张脸拧成一团,嘴大张着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浑身痉挛着滑回地面,裤腿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
陆云舟俯下身,五指扣住那人后脑勺,把他整张脸按在地面上,嗓音压得又低又沉:“苏清婉在哪?”
“去你妈的……”
汉子龇着牙,从喉咙里蹦出几个字,“有种弄死老子!”
陆云舟抬手抽了一巴掌过去,手背招呼的,劲道没收。
那人脑袋偏了半圈,两颗带血的牙齿蹦出来滚到地上,腮帮子当场鼓起来一块。
“我再问一遍。”
陆云舟的声音没起伏,像在念台词:“把人藏哪了?说不出来也行,我现在就把你俩打包送到萧四海手上,让他慢慢跟你们聊。”
萧四海三个字砸出去,地上那人身子抖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害怕,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抖。
他们干这行的,谁不知道萧四海的手段?
上回有个不长眼的碰了他的产业,活生生被人剥了十根手指头的皮,泡在盐水桶里养了三天才咽气。
“我说……我说……”
汉子脸贴着地面,嗓子都变了调,“人在西郊……废弃仓库,地下有个掩体,她就关在里头。”
“哪个仓库?”
“顺着西环快速路一直开,出了收费站往北拐三公里,路边能看见一排铁皮厂房,最里头那栋……”
话没说完,陆云舟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人软了下去。
转身又给另一个还没醒的补了一拳,确保短时间内不会有动静。
搜了两人身上的手机揣进兜里,把人塞进自己车的后备箱,盖紧。
发动引擎,车子蹿出车库,汇入主路。
他没打萧四海的电话。
谁知道这事背后有没有萧四海的影子?
苏清婉是他老婆不假,可那两口子之间什么关系,陆云舟这段日子看得分明。
贸然通知,万一走漏了风,苏清婉的命就悬了。
西环快速路上车不多,陆云舟把油门踩到底,时速蹿上一百六。
整两个小时。
等他顺着那条窄路拐进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远光灯扫过一排生了锈的铁皮厂房,尽头那栋最高,三层结构,窗户全用砖头封死了,铁门上缠着两圈铁链,外表看着像废弃了好几年。
陆云舟把车停在三百米开外的一片灌木后头,熄火。
他猫着腰摸到仓库外围,果然看见几个人影分散在四周,有的靠着墙根抽烟,有的在铁门附近来回走动。
至少五个。
强攻不是不行,但万一里头的人听到动静先拿苏清婉开刀,那就全完了。
只能等。
他退回暗处,蹲在一堆废弃油桶后面,盯着仓库方向。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外围看守的警惕性肉眼可见地松了。
三个人凑在一块抽烟侃大山,笑声从风里传过来,嘻哈哈没个正形。
陆云舟绕到仓库背面。
那里有一条半人高的排水渠,沟底积着发黑的污水,臭气熏天。
他没犹豫,翻身跳下去,整个人没入齐腰深的脏水里。
污水冰凉,从裤腿灌进去,腥臭直冲鼻腔。
他屏住呼吸,顺着排水渠朝仓库底部摸过去。
渠道尽头连着一个生锈的铁栅格,年久失修,几根铁条已经烂断了。
陆云舟用力一掰,空出一个容人钻过的口子,猫着腰钻了进去。
里面是地下掩体的一截通道,水泥墙面潮湿,头顶布满管线,尽头透出昏黄的光。
他贴着墙壁往前摸,脚步轻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拐过一道弯,一扇铁门半敞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陆云舟侧身靠上去,从缝隙往里看。
掩体里头不大,四五十平的样子。
六七个男人围着张折叠桌喝酒划拳,桌上摆满了啤酒罐和花生壳,闹哄哄的。
苏清婉被绑在正对面的一根水泥柱子上。
粗麻绳从肩头绕过去,在身后系了死扣,手腕反剪,脚踝也捆在一起。
绳子勒得紧,布料皱成一团,整个人的曲线被箍得清楚楚。
眼睛蒙着黑布条,嘴里塞了团布,只能从鼻子里发出模糊的呜咽。
陆云舟的指节攥紧了。
他正盘算怎么把人先弄出来,桌边一个脸上带刀疤的男人站了起来,摇晃晃朝苏清婉走过去。
刀疤蹲在她面前,伸手捏住苏清婉的下巴往上抬,嘴里喷着酒气嘿笑:“苏大董事长,你说你平时高在上的,今天落我们手里是什么滋味?”
苏清婉扭头想挣脱,刀疤手劲大,掐得她脖子上的筋都绷了出来。
“别闹。”
刀疤另一只手往下探,冲着她胸前比划了一下,回头冲桌边吹了声口哨,“弟兄们,你们说我碰一下怎么样?”
桌边领头那个光头沉声喝了句:“老六,手收回去。”
刀疤不服气,嗓门拔高:“大哥,就摸一把又不少块肉!我活这么大还没碰过这等货色,就一下!”
光头沉默了两秒,端起酒罐灌了一口,没再开腔。
刀疤当这是默许,脸上的笑越来越难看,手掌朝着苏清婉胸口伸了过去。
就在那只手还差一寸的时候。
“嘭。”
头顶那盏裸灯泡炸了。
玻璃碎片四溅,整个掩体顿时漆黑一片。
“操!怎么回事?”
“灯炸了!谁踢到线了?”
“打火机呢?快找光!”
一片混乱。
刀疤还没来得及缩手,手腕被人一把攥住,力道大得骨头都在响。
紧接着一记膝顶砸进他小腹,他弓着腰还没喊出声,后脑勺又挨了一肘,整个人扑倒在地,嘴啃水泥。
“有人!大哥有人摸进来了!”
刀疤趴在地上嘶吼。
陆云舟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黑暗对他来说跟白天没区别。
五感强化之后,空气里每个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全在脑子里标了位。
他现在看东西已经不靠眼睛了。
第一个摸黑朝他扑过来的被他一拳顶在喉结上,哑着嗓子倒了。
第二个举着酒瓶砸过来,陆云舟侧身让开,反手扣住对方后颈往桌角上撞,闷响一声,人软了。
第三个、第四个几乎同时扑上来,被他左右开弓,拳脚招呼在要害上,两具身体先后砸在地板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十秒,掩体里只剩呻吟声和喘气声。
陆云舟刚要朝苏清婉的方向走。
头顶通道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手电光从铁门外扫了进来。
外围的看守听到了动静。
三四个人鱼贯而入,手电筒在黑暗中晃来晃去。
为首那个把光柱定在陆云舟身上,另一只手从腰后抽出一把黑色手枪,枪口抬起来,对准了他的胸口。
“别动。”
那人扣着扳机,嗓音沙哑,“再往前一步,老子直接崩了你。”
身后又传来两声金属撞击,是拉枪栓的动静。
陆云舟脚步顿住。
徒手对付这帮人他不怵,可枪不一样。
这个距离,子弹比拳头快十倍,躲都没地方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