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转过去。
苏清婉站在走廊那头,黑色连衣裙勾出利落的轮廓,盘起的头发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脸上的神色冷得能冻人。
那双凤眼扫过地上东倒西歪的保安,又落在楚天阔和林语萱身上,停了两秒。
林语萱根本没等她张嘴,上下打量了苏清婉两遍,鼻子里哼出一声,张口就刺:“陆云舟,怪不得今天胆子肥了,合着是找了个老女人罩着呢,真够掉价的。”
苏清婉的目光落过来,眼底的温度骤降。
林语萱浑然不当回事,反而歪着头冲苏清婉冷笑:“老女人瞪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我身边这位是楚氏集团的楚天阔,楚家未来的接班人,你得罪得起?”
话音没断。
楚天阔已经彻底认出了面前这个女人。
他脸上的血色一层褪干净,腿肚子打了个哆嗦,抬手朝林语萱脸上就是一耳光。
“啪!”
脆响在走廊里炸开。
林语萱整个人歪了出去,半边脸立刻鼓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她捂着脸愣在当场,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楚少你打我……”
“给我闭嘴!”
楚天阔顾不上她,三步窜到苏清婉跟前,腰弯了下去,满头的汗:“苏董,都是这贱人不长眼胡说八道,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楚氏集团在盛安市排得进前十,可搁在星河集团面前就是个小弟。
何况星河背后还有萧四海,那是连他老子见了都得点头哈腰的主儿。
苏清婉没看他,嘴角往下压了压,淡淡道:“楚少,你私底下的事我不管,但这女人嘴太脏。”
楚天阔脑袋点得跟啄米一样:“懂了!我处理!一定让您满意!”
他扭头冲旁边还能站着的一个保安吼了一声:“扇她耳光!扇到苏董满意为止!”
林语萱浑身的抖根本控不住,拽着楚天阔的袖子哭喊:“天阔我是你的人,你怎么能让别人打我……”
“滚开!”
楚天阔一把将她甩到地上,眼睛通红,“动手!往狠了扇!”
保安走上来一把揪住林语萱的头发,右手扬起来,巴掌一下接一下落去。
啪啪!
打得林语萱嘴里鼻子里全往外冒血,半张脸肿得变了形,惨叫声越来越弱。
陆云舟站在旁边,胸口那股闷气散了大半。
不过也就是个开胃菜。
“走。”
苏清婉丢下一个字。
陆云舟拎起购物袋跟上去。
商场一楼的咖啡厅。
苏清婉拿小勺搅着杯子里的美式,偏头看他一眼:“别跟我说那个女的就是你提过的前女友?”
“是。”
陆云舟没否认。
“当初我就劝你趁早断了,你还宁死不肯。”
“苏总那时候就看出来了?”
“有什么好看的。”
苏清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声音散漫,“不过也正常,人教人没用,事儿教人,一回就长教训。”
“嗯,不亏。”
咖啡喝了几口,陆云舟裤兜里手机响了。
陌生来电。
“苏总,我出去接个电话。”
“去,别磨蹭。”
陆云舟走到走廊拐角一处僻静的地方,接通。
“谁?”
“我。”
对面嗓音低沉,带着股压迫感。
萧四海。
陆云舟后背一紧,下意识压低了声:“老板。”
“今天跟她出来逛了?”
萧四海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苏董买了几套衣服,我跟着提东西。”
陆云舟据实答。
“嗯。”
对面顿了一拍,嗓音沉了几分,“最近她身边不太平,你给我把眼睛擦亮了,寸步不离地看着,出了差池,拿你是问。”
“明白,老板放心。”
电话挂断。
陆云舟攥着手机站了几秒,眉头越拧越紧。
萧四海这语气,倒像是在保护苏清婉。
可转念一想,哪有那么简单。
苏清婉是星河集团的当家人,萧四海的利益有一大半绑在她身上。
她出了事,受损的是他的钱袋子。
说到底,还是钱的事。
收起手机,陆云舟转身快步往回走。
到了咖啡厅门口,桌子空了。
苏清婉不在。
他心头一沉,拉住旁边的服务员:“刚才坐这儿的女士呢?”
“先生,那位女士五分钟前就走了,说去地下车库等您。”
陆云舟掏出手机就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接通,苏清婉的声音从那头传出来,带着点不耐烦:“磨蹭什么呢,我都到车库了,赶紧拿着东西下来。”
“好,马上。”
他挂了电话,抓起椅子旁边堆着的一摞购物袋,大步朝电梯走去。
按下负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拢。
就在门缝只剩一掌宽的时候,一条胳膊从外面硬插进来,电梯感应到阻挡,门重新弹开。
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一个穿着工装外套,身板粗壮,进来就把后背贴在电梯侧壁上。
另一个背着个运动包,拉链拉到顶,垂着脑袋站到陆云舟右手边。
电梯门关上,往下走。
起初陆云舟没当回事。
三秒之后,他察觉到了。
这两人的呼吸节奏不对。
进电梯之后一句话没说,眼神也不往楼层显示屏上看,两只手始终揣在口袋里或者攥着背包带子,肩膀绷着,重心前倾。
这是要动手的架势。
陆云舟吐了口气,把手里的购物袋全搁在脚边,声音平平的:“想干什么,趁我还没动手之前,给你们一句话的机会。”
话刚出口。
左边那个工装男暴起,粗壮的手臂从后方箍住陆云舟的脖子,收得又紧又狠,勒得喉管发酸。
右边那个同时从运动包里抽出一根电棍,蓝色电弧在顶端跳动,滋响着就往陆云舟胸口捅。
陆云舟早有准备。
他重心下沉,右腿弹出去,脚跟砸在持电棍那人的手腕上。
骨头错位的闷响传来,那人吃痛松手,电棍脱手砸在电梯地板上弹了两下。
紧接着陆云舟手肘往后猛撞,实在在顶进身后那人肋骨。
嘭一声闷响,箍着他脖子的胳膊骤然松开,那人弓着身子往后撞上电梯壁,嘴里发出一声走调的惨叫。
陆云舟转身,拳头对着被踢掉电棍的那人面门连砸两拳,拳带风,打得对方鼻梁塌陷,血溅了半张脸。
随后回身,三两下把还在捂着肋骨喘粗气的工装男收拾倒地,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眼一翻,人直接晕了过去。
电梯到了负一层,门打开。
陆云舟来不及多想,撇下购物袋冲了出去,脚步劈啪响着朝停车区域狂奔。
还没跑到位置,一辆黑色面包车从他右侧通道猛然窜出,轮胎在地面上擦出尖锐的啸声,车身擦着水泥柱拐了个弯,朝出口方向疾驰而去。
陆云舟拼命追了十几步,面包车已经蹿上了出口坡道,尾灯一闪,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目光落向原本停车的位置。
苏清婉的车还在,车门敞着,驾驶座空无一人,地上散落着一只黑色高跟鞋。
陆云舟牙关咬得咯咯响,太阳穴的青筋跳了几下。
苏清婉被人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