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就是云舟吧？”
女人歪着头，嗓音慵懒，尾调带了点沙。
那双上挑的眼从陆云舟脸上滑到他手里的旅行包，又滑回来，不急不慢。
“是我。”
陆云舟应了一声。
视线不受控制地从她脸上往下扫了一圈，锁骨，腰线，被居家短裙勒出的轮廓。
脑子里警铃大作，他赶紧把目光挪开，盯着门框。
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看什么看，人家是叶老师的朋友。
里屋传来拖鞋踩地板的声音，叶初然从厨房方向探出身来，手里攥着根削了一半的黄瓜，围裙上沾了点水渍，脸上笑着。
“云舟回来了，进来吧。这是我大学闺蜜柳如烟，你喊她柳姨就行。”
陆云舟瞅了眼柳如烟那张看不出岁月的脸，笑了一下：“叶老师，叫柳姨也太生分了，如烟姐一头波浪卷往那一站，谁敢叫姨啊，还是叫如烟姐亲切。”
柳如烟乐了，笑出声来，一手捂着嘴，肩膀跟着一抖一抖的：“哟，嘴可够甜的，我喜欢这小弟弟。”
叶初然无奈地摇了摇头，拿黄瓜朝他比划了一下：“你俩先聊，我把菜做完，马上就好。”
叶初然转身进了厨房，刀落砧板的声音传出来。
陆云舟换了拖鞋，拎着包往里走。
柳如烟没让路，就站在玄关过道中间，身子朝他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语速快了一截。
“小弟弟，大包小袋往这搬，是准备跟你老师住一个屋檐底下了？”
“嗯，老师让我搬过来，方便照应。”
陆云舟没想太多，如实答。
他侧了侧身想绕过去，肩膀差点蹭上柳如烟的胳膊，赶紧停住。
下一句话从柳如烟嘴里飘出来，陆云舟脸上的血一下就涌上来了。
“一男一女住一块儿，夜长梦多，你就没点别的想法？”
陆云舟耳根子发烫，赶紧摆手：“如烟姐您可别瞎说，我跟老师就是纯洁的生关系。”
“真没有？”
柳如烟歪了歪头，那双眼睛里全是打趣的意思，脸往他方向又凑了几分，“你老师那模样那身段，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大活人，心里一点动静都没起过？”
陆云舟嘴巴张了两下，脑子里飞速转：这女人怎么回事？
头回见面聊这个？
他一时接不上话，索性弯腰抄起旅行包挡在身前，脚步往走廊方向挪：“我……我先去收拾屋子了。”
话没说利索，人已经闪进客房，身后传来柳如烟一串压低了的笑声，像在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陆云舟把门带上，吐了口气。
操，什么情况。
叶老师这闺蜜，路子有点野。
他把旅行包扔床上，拉开拉链翻换洗衣服。
屋里没开空调，窗户半敞着也不顶用，闷得人冒汗。
他顺手把身上那件T恤扒了，露出肩背和腰腹的肌肉线条。
散打练了三年，再加上军训那段日子，没白吃那些苦头。
正弯腰把衣服往柜子里塞，身后门响了。
没敲门，直接推开的。
他回头一看，柳如烟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从他后背一路往下扫，嘴角挂着笑。
陆云舟愣了一拍，伸手去够床上的T恤。
“大热天的，套什么衣服呀。”
柳如烟笑着往里走了两步，手臂一伸，把他要够的衣服往旁边拨开。
指尖蹭过他的手背，凉丝丝的。
“姐又不是没见过男人，你害什么臊？”
“不是，如烟姐，光着膀子对您不太礼貌。”
陆云舟站在原地，手脚不知道该往哪搁。
脑子里两个念头打架：一个说赶紧把衣服穿上正经点，另一个说你往后退一步是不是显得更慌。
算了，站着别动，别露怯。
“跟姐这么外道。”
柳如烟翻了个白眼，脚步绕到他正面。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她身上那股香味往他鼻子里钻，不浓，但挡不住。
她抬起手，一根涂了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抵在陆云舟下巴上，力道不大，往上带了一下，逼着他跟她对视。
“说实话，你觉得是你老师身材好看，还是姐我好看？”
陆云舟盯着眼前这张凑近了的脸，喉咙动了一下。
这问题怎么答？
说叶老师好看，这女人能当场翻脸。
行吧，嘴甜不吃亏。
“那肯定是如烟姐你啊，哪个正常男人扛得住你这样的。”
“嘴真甜。”
柳如烟笑得眉毛弯起来，声音又轻又黏，凑到他耳边，气息打在耳廓上。
“跟你讲句心里话，姐对你挺有感觉。”
陆云舟心口跳了一下。
不对劲。
这女人第一次见面，上来就这样，要么是在试探他，要么就是单纯馋他身子。
不管哪种，厨房里那位随时都可能出来。
他眼角余光扫向房门方向。
厨房里炒锅翻颠的声响还在继续，油烟机嗡嗡响着。
暂时安全。
柳如烟的手指从他下巴滑下来，指尖顺着脖子往下，点在他锁骨上，不走了。
陆云舟整个人绷紧。
他稳了稳嗓子：“如烟姐，你结婚了没有？”
柳如烟的手指停了。
她抬眼看他，嘴角一挑，眼底多了层说不清楚的东西。
不是生气，也不是尴尬，更接近某种被逗到了的表情。
“结了怎么样？”
声音懒洋洋的，尾音拖得老长。
“结了岂不是更带劲？”
陆云舟脑子里嗡了一下。
这女人，咋啥都敢说。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快速盘算。
柳如烟是叶老师的闺蜜，这层关系摆在这里，不能得罪。
跟叶初然的关系还没理顺，半路杀出个柳如烟，这事得拿捏好分寸。
不敢直接推开，但也不敢太黏糊，简直太难了。
“如烟姐，”他往后撤了小半步，语气不硬不软，“你要是诚心的，等我把屋子收拾完，咱们坐下来慢慢聊。你要是逗我玩呢，那我认了，我确实经不住逗。”
柳如烟眯了眯眼，盯了他两秒。
然后笑了，收回手，退了一步。
“有意思。”
柳如烟意味深长的看了陆云舟一眼，语气恢复了最开始那种漫不经心。
“小弟弟，你比我想象中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