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雁拧开第二瓶啤酒,灌了两口,抹了下嘴,目光落在桌面的水渍上,好半天没动。
陆云舟没催她,端着自己那瓶慢喝着。
“我爸以前在省厅当处长。”
沈落雁开了口,嗓音压得低,“前年,被人做了局,签了一份有问题的批文。”
她顿了一下,又灌了口酒。
“那东西一旦捅上去,免职都是轻的,搞不好人直接进去。我妈的身体你知道,经不起这种事。”
陆云舟的手搭在瓶口上,没接话。
“我爸求了整一圈人,没一个敢碰。唐家放话说能把材料压住,条件就一个。”
沈落雁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那笑里全是苦。
“把我嫁过去。”
陆云舟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沈律师,你爸那件事,就没别的路可走了?”
“哎。”
沈落雁叹了口长气,仰头把半瓶酒灌下去,喉咙动了两下。
陆云舟盯着她,又问了一句:“如果你爸的事能摆平,你跟唐少宇就能一刀两断?”
沈落雁攥酒瓶的手顿住了,眼神暗了下去。
“哪有那么轻巧。”
她摇了摇头,把瓶子往桌上一顿,“行了,别聊这些。你陪我喝就行。”
她没把话往深了说。
陆云舟能看明白。
她不想开这个口。
就算自己今晚搬动了苏清婉的关系,那也是一锤子买卖,人情用一次少一次。
唐家在盛安几十年,从政商到司法全有根基,不是随便哪个电话就能掀翻的。
这是她的死结。
酒一瓶接一瓶空下去,桌面上摆了一排。
沈落雁的脸越来越红,眼皮开始打架,说话舌头都绕不利索了。
陆云舟看她这副模样,把自己手里的酒放下:“沈律师,够了,再喝明天起不来。我送你回去。”
“没……没事……”
沈落雁摆了下手,胳膊晃了一下差点扫翻瓶子。
陆云舟没辙,站起来道:“那你坐着别动,我出去买包烟,马上回来。”
他出了酒吧,在巷子口的便利店买了一包,拆开叼了一根点着,靠在门框上抽了几口。
掐灭烟头,转身往回走。
前后没超过五分钟。
刚拐进卡座那片区域,脚步一收。
三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把沈落雁堵在里面。
为首那个剃着板寸,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满脸横肉,凑到沈落雁跟前笑得皮肉乱颤。
“美女,一个人喝多寂寞,哥仨过来给你解闷,不收费的。”
沈落雁醉得厉害,但脑子还剩几分清醒,冷呛了回去:“走开,少烦我。”
“嚯,这小脾气。”
板寸嘿笑了两声,对身后的人歪了歪脑袋,“瞅,这模样这身段,越冲我越馋。”
话落,他直接一屁股挤到沈落雁旁边坐下来,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已经不老实地搭上了沈落雁的腰。
这人早就盯上了她。
身条长,脸蛋好看,又独自一个人喝到东倒西歪,在他眼里是现成的肥肉。
那只手刚碰上沈落雁腰侧。
沈落雁手一抬,桌上的啤酒瓶攥在掌心里,朝着板寸的脑门就砸了下去。
“嘭!”
瓶底撞在额骨上,酒液浇了板寸一脸。
额角立马鼓起一道棱子,渗出血来,混着酒水往下淌。
“嘶……妈的!臭娘们!”
板寸捂着额头弹起来,满脸扭曲,龇着牙朝沈落雁逼过来,“活腻了是不是?今晚老子让你爬着出去!”
另外两个壮汉也围了上来,挽着袖子,眼神恶狠狠的。
一只脚从背后抽了过来,正踹在板寸的后腰上。
板寸整个人朝前扑出去,下巴磕在地板上,牙齿嗑得闷响,趴了三秒没爬起来。
左边那个还没转头,一拳贴着耳根砸了下来,脑袋往旁边一歪,整个人侧翻在地。
右边那个刚抬胳膊,一脚踹在肋骨上,飞出去撞翻了隔壁空桌,连人带椅子摔成一堆。
“沈律师,你没事吧?”
陆云舟两步跨到卡座前,眼睛紧盯着沈落雁。
沈落雁趴在桌面上,脸贴在胳膊上,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已经睡得不省人事。
“妈的……这小子……”
板寸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额头的血糊了一眼,还想骂。
陆云舟转过头,一个眼神扫过去。
那眼神里的东西让板寸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扶着桌腿站起来,拽了拽另外两个还在地上哼唧的同伴。
“走……赶紧走……”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窜出了酒吧,头都不敢回。
陆云舟吐了口气,转回来看了眼沈落雁。
她整个人瘫在桌面上,长发铺了一片,呼吸均匀,睡得沉了。
脸颊烧得通红,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泪痕,嘴角无意识地动了两下,像在梦里说什么。
他叹了一声,弯下腰,一手托住沈落雁的后背,一手穿过膝弯,稳稳把人横抱起来。
沈落雁的身子轻得出乎意料,脑袋往他肩窝一歪,呼吸扫在脖颈侧面,带着浓重的酒气。
陆云舟抱着人出了酒吧,走到那辆红色保时捷旁边。
腾出一只手拉开后座车门,把她轻放上去,又把外套盖在她身上。
关好门,他绕到驾驶位坐进去,低头问了一句:“沈律师,你家住哪?我送你。”
“嗯……”
沈落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外套里,含混应了一声,没有别的了。
陆云舟无奈,正打算翻她手机找地址,余光扫到中控台上的车载导航还亮着。
他伸手点开历史记录,最近一条常用地址赫然在列,翡翠湾三期。
应该就是她家了。
设好导航,车子驶出巷口,汇入夜间车流。
陆云舟开得平稳,拐弯的时候刻意放慢,怕后座的人颠醒了难受。
后视镜里,沈落雁安静静地蜷在座椅上,外套盖到肩头,睡得踏实。
他松了口气,目光收回前方。
车开了不到十分钟,后视镜里的画面动了。
沈落雁翻了个身,仰躺在座椅上,眉头微微蹙着,嘴里嘟囔了一句“热……”。
紧接着,她的手抬起来,手指摸索着够到了衬衫领口,开始一颗一颗地解扣子。
第一颗松开,露出锁骨下一片细腻的皮肤。
第二颗也跟着松了。
衬衫往两边滑开,里面黑色蕾丝的边缘从领口下方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