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锦柔回到卧室,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顺手开了那盏暖光灯。
镜子里的脸光溜溜的,皮肤绷得紧实,指腹摸上去一丁点褶皱都触不到。
她凑近了些,连法令纹都浅了大半,整张脸透着水润,底子好得放在二十七八岁的姑娘堆里也不输。
头发也不一样了,垂在肩头的长发黑亮柔顺,手捋一把,根分明,带着绸缎的光泽。
唐锦柔起身走到穿衣镜前,松了松浴巾,对着镜子看了好半晌,长出一口气。
搁以前要说她三十五,现在往那一站,撑死了三十一二的样子。
“全是那小子治出来的?”
她换了一套深色真丝家居服,把头发拢好,推门下了楼。
客厅空了,沙发上只剩一个浅的凹痕。
助理从侧厅迎出来:“唐市长,您醒了。”
“嗯。”
唐锦柔扫了一圈,“陆云舟人呢?”
“陆先生吃过饭打了个盹,大概四十多分钟前醒了,看您还在楼上歇着,就没惊动您,自个儿走了。”
唐锦柔拿了手机就拨出去。
“嘟……嘟……唐姐?您醒了?”
“陆云舟,你给我回来。”
她的嗓音里带着一股子嗔意。
“啊?”
那边顿了下,“我都快开到市区了,唐姐您好好歇着,我手头还有事要忙。”
唐锦柔跺了下脚,声音压低了些,裹着股娇气和薄怨:“你这臭小子,把姐姐的病治了不说,还让姐姐年轻了好几岁,拍屁股就走,连个让人道谢的空档都不留?”
“年轻好几岁?”
陆云舟愣了愣,旋即笑了,“噢,我明白了。病根拔了之后气血通了,经脉畅达,整个人的状态自然就上来了,所以显得年轻精神。”
其实他自己也没料到造化诀配合真气针灸能出这么猛的效果。
疏心脉的同时,全身经络一并疏理了一遍,淤积多年的杂质全给排了出去,等于把人由内到外洗了一道。
唐锦柔叹了口气,语调正了正:“云舟,这份情我记着。不管是救命还是让我变年轻,改天我请你吃饭,你必须到。不许推。”
“唐姐放心,肯定到,绝不推。”
陆云舟应得痛快。
他顿了下,话头一拐:“对了唐姐,我朋友她爸的事,您那边……”
“这事你甭惦记了,我让人着手去办了。”
“那就太感谢唐姐了。”
“该说谢的是我才对。”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收了线。
陆云舟放下手机,并没有继续往市区赶。
他在下个路口拐了出去,沿一条窄道往深山里绕了二十来分钟,最后把车停在一处溪涧旁。
四面全是密林,人迹断绝,溪水从乱石间淌过去,声响清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腥甜。
比市区好太多了。
陆云舟下了车,四下扫了一圈,确认方圆百米没有活人气息,这才走到溪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盘膝坐下,闭上眼。
双手搁在膝盖上,掌心朝天,调匀呼吸,开始运转《造化诀》。
体内残存的真气像干涸河道里的细流,随着功法一轮一轮地转,周遭空气中那些稀薄却精纯的灵气被牵引过来,顺着毛孔渗入经脉,汇入丹田。
这片深山的灵气浓度比城里高出将近一倍,吸进肺腑的每一口都带着一股清透的凉意,整条脊椎跟过了电似的酥麻。
时间一点过去。
陆云舟身周三丈内的草木开始起了变化。
原本精神抖擞的灌木叶片慢慢耷拉下来,颜色从翠绿褪成灰绿,枝条也跟着软塌塌地垂着,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精气。
溪边几丛野草更明显,叶尖打了卷,干瘪下去。
他贪婪地吞纳着灵气,体内真气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回涨。
从三成、五成、七成……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内的真气已经恢复到八成往上,浑身气息重新凝实厚重。
就在他准备再深入运转一个周天的时候,远处猛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呼喊。
“救命!救命啊!”
女人的声音,年轻,嗓子都劈了,带着哭腔。
陆云舟睁开眼,目光如刀朝声音来处扫过去。
溪流上游百来米的位置,一个年轻女人从树丛里踉跄着跑出来。
头发散乱贴在脸上,衣服湿透了,紧裹在身上,身形毕露。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脚步慌得东倒西歪。
紧跟着,三个男人从林子里窜了出来。
为首那个剃着板寸,脸上一道旧疤从眉角拖到颧骨,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出原色。
后面两个一高一矮,同样衣衫褴褛,满脸横肉,跑起来像两头饿狼。
“他妈的,一个小丫头片子跑这么快!”
板寸骂咧咧。
“堵住她!往左边绕,别让她过了河!”
女人慌不择路,一脚踩进溪水里,鹅卵石打滑,整个人“扑通”摔了个四仰八叉,溪水没过腰,浑身湿透,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两条腿直打颤,嘴里还在喊:“不要过来……求你们放过我……”
可她刚撑着石头站稳,两边的手腕就被追上来的两个汉子一左一右死扣住,拧在背后,动弹不得。
板寸大步蹚过来,站在她面前,歪着脑袋上下打量。
女人衣服被水泡透了,单薄的布料紧贴在身上,该凸的凸该翘的翘,曲线清楚楚。
板寸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跑什么跑?撞见哥几个是你的福气。”
女人吓得浑身筛糠,眼泪混着溪水往下淌,声音发颤:“我不认识你们……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放了我,我可以给钱,给很多钱……”
“钱?”
板寸眼珠子一转,“正缺呢,不过……”
他的目光黏在女人身上不动了,喉结滚了一下,舌头舔过嘴唇,笑得很下作。
“哥仨被条子追了快一礼拜,连个女人的手都没摸着,你说巧不巧,今天就送上门了。”
“先让弟兄们松快松快,完了再跟你家里要钱,两不耽误。”
“不要!放开我!救命!有没有人!”
女人拼了命地挣,嗓子喊得嘶哑。
“把嘴堵上,拖到上面那个山洞去,慢慢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