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谁来救救我!”
女人刚喊出声,板寸便扬起手,一巴掌朝她脸上扇去。
破风声从溪边传来。
板寸的手还没碰到女人,一根银针已经扎进他的手腕。
整条胳膊顿时失去力气,垂在身侧。
“谁?”
板寸连退两步,捂着手腕朝下游望去。
陆云舟从青石上站起,收好剩余银针,踩着溪里的鹅卵石走了过来。
“放开她。”
“哪来的杂种,活腻了?”
高个男人拔出腰后的短刀,刀刃上沾着泥,刀口却磨得锋利。
矮个男人仍旧扣着女人的胳膊,冲板寸喊道:“大哥,这小子就一个人,宰了他!”
板寸打量陆云舟几眼。
年轻,空着双手,身上也没带家伙。
他扯着女人退了一步,短刀贴上她的脖颈。
“别过来!再走一步,我割了她!”
女人浑身发抖,喉咙里挤出哭声:“救我……”
陆云舟盯着那把刀,右手垂在腿侧。
矮个男人见他停下,胆气回来几分。
“把车钥匙扔过来,再给我们准备一套干净衣服。敢报警,她就死!”
“行。”
陆云舟抬手摸向口袋。
矮个男人的注意力跟着落了过去。
下一刻,两根银针脱手飞出。
一根扎进矮个男人肩窝,另一根没入高个男人膝侧。
矮个男人五根手指失了控制,短刀落进溪里。
高个男人右腿一软,单膝砸在石头上,疼得张嘴大叫。
陆云舟已经冲到近前,抓住女人的胳膊,将她拽到身后。
板寸挥刀劈来。
陆云舟侧身避开,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拧。
骨头传出闷响。
短刀落地,板寸疼得弯下腰。
陆云舟抬膝撞上他的下巴,将人打翻在溪水里。
高个男人还想爬起来,陆云舟抬脚踹中他的胸口。
水花溅开,人也翻进浅滩,抱着胸口喘不上气。
三个人躺在溪里,除了叫骂,再也折腾不动。
陆云舟转身看向身后的女人。
她抱着胳膊蹲在岸边,湿透的长发遮住半张脸。
手臂和膝盖上全是擦伤,鞋也跑丢了一只。
“没事了。”
他脱下外套递过去。
女人抬起头,怔怔盯着他,嘴唇动了好几下。
“陆……陆学长?”
陆云舟脚步顿住。
他拨开她脸侧湿透的头发,终于认出了那张脸。
“沐清影?”
“是我。”
沐清影接过外套裹住身体,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学长,真的是你。”
她刚站起来,两条腿便软了下去。
陆云舟扶住她的肩,把人带到青石旁坐下。
“先歇会儿,他们跑不了。”
“我以为今天回不去了……”
沐清影捂住脸,肩膀不停发颤。
陆云舟蹲在她面前,等她喘匀了气,才问道:“伤到哪里没有?”
“腿上摔了几下,别的地方没事。”
“他们碰你了吗?”
沐清影摇头,抓紧身上的外套。
“刚追上,你就来了。”
陆云舟起身抽出三人的皮带,将他们背靠树干捆紧,又在每人颈侧补了一针。
三人的叫骂声当场停住,脑袋歪向一旁。
沐清影脸上多了几分慌乱:“他们死了?”
“只是昏过去,省得吵。”
陆云舟取出手机报了警,又把定位发给接线员。
二十分钟后,两辆警车沿着山间土路开到溪边。
带队的是一名短发女警。
她核对过三人的长相,立刻让同事上前铐人。
“这三个家伙身上背着命案,市里搜了六天,你一个人抓的?”
“碰巧。”
女警看了眼板寸变形的手腕,又看向陆云舟。
“这可不像碰巧,跟我们回去做份笔录吧,后续还要给你申请见义勇为表彰。”
“笔录可以在这里做,表彰免了。”
“奖金也有。”
陆云舟挑了下眉:“多少?”
女警被问得停了一拍。
“具体要走流程,几千块应该有。”
“那申请奖金吧,锦旗就别做了,放家里还占地方。”
旁边几个警察没忍住笑出了声。
女警也乐了:“行,联系方式留一下。钱批下来,我们通知你。”
陆云舟报了号码,又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女警记完笔录,转头看向沐清影。
“沐女士,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沐清影拉着陆云舟的外套,轻声道:“不用,我跟陆学长回去。”
“那好,回城后别急着洗掉伤口上的痕迹,先去医院验伤,后续可能要配合调查。”
警车押着三名罪犯离开后,陆云舟带沐清影回到车旁。
他从后备箱找出毛巾和一件干净衬衫。
“后排空间够,你先把湿衣服换了。我去外面等。”
几分钟后,车窗被敲了两下。
“学长,好了。”
陆云舟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
沐清影穿着他的衬衫,衣摆盖到大腿。
她用毛巾擦着头发,视线一直停在陆云舟侧脸上。
“这么多年没见,你比上学时厉害多了。”
“当了几年兵,练出来的。”
“你毕业后就留在盛安了?”
“嗯,退伍回来拿了毕业证,现在给人做临时保镖。”
沐清影擦头发的动作停下。
“你当年成绩那么好,学校还给你留了读研名额。怎么去做保镖了?”
“那时只想着早些挣钱,没考虑太多。”
“是为了林语萱?”
陆云舟握着方向盘,过了片刻才应了一声。
沐清影低下头,把毛巾叠了两遍。
“我在国外听同学提过,说你退伍后一直陪她读研。她运气真好,有个人等了她这么多年。”
陆云舟没接这句话,转而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
“国外的工作不顺利?”
“进修结束后拿了几家公司的邀请,我都推了。”
沐清影望着车窗外倒退的树木。
“父母年纪大了,我也不想一直飘在外面。回来看看母校,再找份工作,生活安稳些。”
“以你的本事,工作不难找。”
沐清影转头看他,眼里带了笑意。
“你还记得我有本事?”
“大学城商业学院的校花,专业成绩年年第一。怎么会忘?”
“原来你记得这么清楚。”
她把毛巾抱在怀里,声音轻了几分。
“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
陆云舟踩下刹车,避开横穿山路的一辆摩托。
“当年校外大排档,有人朝你砸酒瓶,我替你挡了一下。后脑勺缝了六针。这种事想忘也难。”
“我后来请你吃了七次饭,你一次都不肯去。”
“那时候有女朋友,跟你走太近不合适。”
“可那时候,林语萱还没答应和你在一起。”
沐清影说完便转向车窗,手掌攥住毛巾的一角。
车子驶出山路,远处楼群已经能看见轮廓。
路旁的灯一盏盏亮起,车里安静下来。
快到第一个红绿灯时,沐清影转过脸。
她张了两次嘴,才把压了多年的问题问出来。
“学长,你和林语萱……已经结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