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等他把菜翻了两铲，才慢悠悠开口：“你那位老同学，你真当她只是个留学回来的小姑娘？”
陆云舟手腕一紧，铲子在锅底刮出一声刺响。
“苏总，什么意思？”
苏清婉从冰箱里摸出一盒牛奶，戳了吸管，嘬了一口才接话：“京都沐氏集团，听过没有？”
陆云舟的动作停了。
“沐氏集团……大夏前三的顶级财阀？”
“嗯。”
苏清婉靠在料理台上，语气跟聊天气一样轻巧。
“清影她妈是沐氏现任掌门人，一手掐着半个京都的金融命脉。”
“她爸那边就更不用说了，京都二号人物，实权派，一句话能让多少人乌纱帽落地你自己琢磨。”
陆云舟拿铲子的手僵在半空，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知道沐清影家里有钱，穿高定、戴名表，出手阔绰。
可他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个级别。
沐氏集团，那是站在金字塔尖往下俯瞰的存在。
盛安市的青耀集团和龙跃集团捆一块儿，也够不上人家的门槛。
“愣什么？”
苏清婉歪着头看他，眼底带着打趣的意味，“怎么，觉得自己配不上了？”
“苏总，她……家里人知道她在这儿？”
“她妈跟我是几十年的交情，清影从小叫我婉姨。”
“这次回国本来是她妈安排去京都总部历练，她自己非要先来盛安。”
苏清婉咬着吸管笑了一声，“现在你该明白，我为什么亲自去机场接她了吧。”
陆云舟深吸一口气，把菜盛出锅，又打了两个鸡蛋进去。
沐清影。
京都沐氏的大小姐。
他脑子里反复过这几个字，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昨晚在大学城后街吃烤鱼，她坐在他对面笑，说“我喜欢你，从大学就开始了”。
轻轻吻了他一下就跑，回头说“你欠我冰淇淋”。
那些话，那些笑，那些小动作，全都真实得不像是一个身家千亿的财阀千金干出来的事。
“苏总。”
陆云舟压低嗓子，“清影的事……我是真不知道。”
苏清婉把空牛奶盒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走到他身后。
“我信你不知道。”
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气息擦过他的后颈，“不过陆云舟，人家可是揣着千亿嫁妆往你面前送，你这运气……我都有点酸了。”
她的手搭上他的肩，顺着衣领往下滑了两寸。
陆云舟整个人绷紧：“苏总，清影还在楼上……”
“在楼上洗澡呢。”
苏清婉贴过来，唇角擦过他的耳垂，嗓音又轻又软，“这会儿水声还哗的，急什么？”
陆云舟攥紧了锅铲，全身的血往上涌。
苏清婉的手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侧过脸来。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里面装着的东西能把人烧穿。
“陆云舟，你是不是有了小的就忘了大的？”
“我没……”
“嘘。”
灶台的火还没关，鸡蛋在锅里滋啦作响。
排风扇的嗡鸣盖住了其他所有声音。
苏清婉把他逼到冰箱和墙壁之间的死角，手掌贴上他的胸膛。
“就当……给你点甜头，免得你被人家小姑娘拐跑了。”
厨房里安静了很久。
等陆云舟重新站到灶台前时，鸡蛋已经糊了一面。
他手忙脚乱地把焦了的部分铲掉，又重新打了两个。
苏清婉从洗手间出来，靠在厨房门框上整理衣领，脸颊还带着没退下去的红。
“苏总，您先去客厅坐着，菜马上好。”
“知道了。”
苏清婉抬手拢了拢头发，高跟鞋踩着地板往客厅去了。
十分钟后，陆云舟把四菜一汤端上餐桌，筷子摆好。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沐清影换了身奶白色的居家棉裙下来，长发还带着没吹干的湿气，脸颊被热水蒸得粉扑扑的。
“好香啊！婉姨，你请的厨师手艺不错嘛！”
她三步并两步跑到餐桌前坐下，筷子已经伸了出去。
苏清婉端坐在主位，姿态从容。
沐清影夹了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含糊着说：“婉姨，你今天气色怎么这么好？脸红扑扑的。”
苏清婉端杯子的手顿了一拍。
陆云舟站在一旁，后背瞬间绷成一条直线。
“还不是你那位学长。”
苏清婉放下杯子，用巴点了点厨房方向，语气嫌弃，“切辣椒不戴手套，呛得整个厨房都是味儿，我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就熏成这样。”
沐清影眨了眨眼，信以为真，转头对陆云舟笑：“学长你也太粗心了吧，下次记得戴手套啊。”
“嗯，下次注意。”
陆云舟扯了扯嘴角，不敢多看苏清婉的方向。
一顿饭吃得热闹。
沐清影话多，拉着苏清婉聊京都的趣事，聊在英国的见闻，中间不忘夹菜到苏清婉碗里撒娇。
饭后陆云舟收拾碗筷进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两个女人。
沐清影凑到苏清婉身边坐下，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
“婉姨，我求你一件事。”
苏清婉侧过头：“说。”
“你千万别跟陆云舟提我家里的事。”
沐清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是沐家的人，我想……就以普通朋友的身份跟他相处。”
苏清婉放下手里的茶杯，打量着她的表情。
“清影，跟婉姨交个底。”
她挑了挑眉，“你这次来盛安，是不是冲他来的？”
沐清影的耳朵唰地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的边角，嘴唇抿了又抿，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苏清婉看着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行，婉姨答应你，不跟他说。”
她伸手揉了揉沐清影的头顶，“不过话讲在前面，你的身份摆在那儿，有心人查一查就能查到。”
“到时候他自己知道了，你可别赖到婉姨头上。”
“不会不会！”
沐清影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一把抱住苏清婉的胳膊，“我就知道婉姨最好了！”
苏清婉被她摇得无奈摇头，嘴上笑着，心里却拧了个结。
沐氏集团的独女，京都顶尖的门第，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挑不到。
偏偏看上一个退伍当保镖的穷小子，还上赶着藏家世、装普通人去贴。
这陆云舟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