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陆云舟将四道菜和一碗汤陆续摆上餐桌，单手托着最后那碗紫菜蛋花汤走出厨房，沐清影循着香味趿着拖鞋跑来。
“学长，我帮你端。”
“就剩汤了，你拿碗筷。”
沐清影从消毒柜取出三副碗筷，一路小跑摆好，刚坐下便夹起一片酸菜鱼，被烫得连连吸气。
“好吃，学长，你开家私房菜馆肯定能火。”
苏清婉从贵妃椅上起身，落座后将几道菜扫了一遍，筷尖翻了翻酸菜鱼：“今天换口味了？”
“冰箱里有条黑鱼，放着也是放着。”
她夹了根青菜：“这手艺，在我这里混口饭够了。”
沐清影咽下鱼肉，托着下巴凑向苏清婉：“婉姨，城南美术馆下午有法国印象派画展，我查了好久才约到票，让学长陪我去吧？”
陆云舟刚抬眼，苏清婉已经搁下筷子：“下午他有事，去不了。”
“什么事啊？”
“集团有个安保项目要对接，缺他不行。”
沐清影转头求助：“学长？”
陆云舟摊手：“工作优先，下次我补你。”
“好吧……”
餐桌才安静片刻，一截冰凉鞋跟贴上陆云舟的小腿沿着腿肚向上游走，越过膝侧贴住大腿内侧，力道不重，每一下都带着明确的挑衅。
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抬头盯向苏清婉。
苏清婉正将一块豆腐送入口中，神色照旧，眼皮都没朝他这边偏。
桌布遮住两人的腿，沐清影仍埋头吃鱼，对桌下的交锋全然不知。
鞋跟换了角度，尖细鞋尖又向上探了一寸。
陆云舟喉结滚动，筷子磕上碗沿，他拼命递去求饶的目光，嘴唇无声开合：“求您了，别闹。”
苏清婉终于抬眼，唇边那点笑藏都藏不住，脚下反倒又抵了一下。
“学长，你脸怎么这么红，辣椒放多了吗？”
沐清影一脸担忧地凑近，陆云舟赶紧偏头咳了两声：“对，吃呛了。”
“快喝水。”
她将杯子推过来，陆云舟接过连灌两口，手背擦过嘴角，那只鞋仍在他大腿上安营扎寨。
苏清婉放下筷子，端起空杯：“陆云舟，给我倒杯温水，嗓子干。”
陆云舟扫过只能挡到膝盖以上的桌布，再看向自己的裤子，脸色当场变了。
裤子上的异常根本瞒不住人，此刻站起来等于当场暴露。
“苏总，桌上有排骨汤，解渴。”
“不喝汤，我要温的白开水。”
她望着陆云舟，鞋尖不轻不重又顶了一寸，摆明等他起身。
陆云舟咬紧后槽牙，眼底只剩哀求。
“婉姨，我去接。”
沐清影拿起杯子跑进厨房，陆云舟抓住这几秒，将剩饭连同鱼肉全拨进嘴里，腮帮撑得鼓起，来不及细嚼便硬咽下去。
“肚子不舒服，我去趟卫生间。”
他弓腰冲出餐厅，脚步太急，险些撞上门框。
沐清影端着两杯水回来，看着空座发愣：“学长呢？”
苏清婉用纸巾擦过唇角：“肠胃不好，拉肚子去了。”
“要不要给他拿药？”
“不用管他，吃多了撑的。”
卫生间门被反锁，陆云舟背靠瓷砖，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女人存心要他的命。
沐清影就在对面，苏清婉竟敢在桌下招惹他，真被发现，难道让他解释，你婉姨拿高跟鞋蹭我大腿？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状况，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把脸。
五分钟后，陆云舟回到客厅，餐桌已经收拾干净，苏清婉不见踪影，沐清影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学长，你没事吧？”
“没事，吃太急了。”
“以后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陆云舟干笑两声，没敢接话。
午后一点四十，车轮碾过门外碎石，陆云舟透过落地窗看去，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停在别墅前。
两名黑衣壮汉下车，步伐沉稳，腰间鼓起一块，一看就带着家伙。
陆云舟起身戒备，楼梯上随即传来高跟鞋踩过台阶的脆响。
苏清婉已经换好行头，栗色长发盘在脑后，露出脖颈和一截锁骨，妆容比平日浓了两分，眉尾挑得利落。
上身是收腰的深蓝色西装外套，下面搭着同色修身长裙，七厘米尖头细跟踩过最后一级台阶，先前的慵懒一扫而空。
两名壮汉推门进来，欠身招呼：“苏总。”
苏清婉点头，转向陆云舟：“准备一下，跟我走。”
“去哪？”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朝其中一人抬手：“箱子给他。”
壮汉从车里提来一只黑色硬壳箱，双手递给陆云舟，沉甸甸的分量坠着手腕。
“去客房换好，五分钟。”
苏清婉转身吩咐另一人热车，陆云舟提箱进客房，将箱子放上床，按开两侧卡扣。
箱盖掀开，上层放着一套黑色修身西装，面料比普通布料厚实，指腹捏过袖口，能触到细密纤维织纹。
这是防弹面料。
西装旁边放着一枚肉色无线耳麦，只有指甲盖大小，属于专业级通讯设备。
这些还不算什么，真正让陆云舟头皮发麻的东西，被藏在箱底暗格里。
他掀开夹层隔板，手悬在半空，好几秒没有落下。
暗格里躺着一把格洛克19，枪身漆黑，消光处理将反光收尽，旁边整齐码着两个满载弹匣。
铜色弹头躺在昏暗箱底，泛出冷光。
弹匣装的是实弹。
当兵那几年，他摸过五四式和九二式，靶场训练也没少参加，可退伍之后，他再没碰过枪。
苏清婉究竟要带他去做什么？
防弹西装，实弹手枪和专业通讯耳麦同时出现，绝不会只是普通安保项目。
房门被人敲了两下，苏清婉隔门催促：“还有三分钟，快点。”
陆云舟吐出一口气，脱下T恤和运动裤，换上防弹西装，面料紧贴身形，肩宽和袖长分毫不差，分明提前量过。
他将耳麦卡进右耳，检查弹匣后完成上膛，把格洛克插入西装内侧暗袋，金属凉意隔着衬衫贴住肋骨。
房门拉开，苏清婉正靠在走廊墙边等他，目光从领口扫到鞋尖，唇角动了动。
“还算能见人。”
陆云舟没有回应，只盯着她：“苏总，今天这趟到底什么情况？”
苏清婉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利落节奏。
“上车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