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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地雷一响全线开火!

    “是!”二连长立刻绷直身子,神情凛然。

    “团长,这话可是您定的,不省子弹!打完收工,可别揪着我们‘败家’算账。”三连长也收起笑意,板正了脸。

    “打垮了这个排,弹药枪支全归咱们,只多不少。”李云龙语气轻快,又补了一句:“不过有句命令,务必传到每个班、每个人。”

    “啥命令?”

    “卡车里有个穿便衣的,活捉!谁敢一枪崩了,老子当场毙了他!”

    “团长,车里到底是谁?”二连长皱眉追问。

    “问那么细干啥?赶紧传令去!”李云龙挥手。

    “是!”两人转身飞奔而去。

    消息一散开,战士们个个眼睛发亮,攥拳拍腿,像过年领了新衣裳似的,士气一下冲到了顶。

    又等了约莫一小时,远处公路上,尘土翻卷,一支队伍渐渐显形。

    二连、三连的小伙子们一瞅见那支队伍,嘴里发干,喉结直滚,馋的。

    来了三辆卡车,车厢里挤满伪军。

    更叫人咂舌的是:这些伪军装备齐整,步枪清一色三八大盖,歪把子轻机枪竟有三挺;更绝的是,中间那辆车上还架着一挺“野鸡脖子”。

    八路军管小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叫“野鸡脖子”,那枪声“咯咯咯”地响,活像山林里野鸡扑棱翅膀,久而久之,便有了这名号。

    “团长,这帮伪军护的到底是哪路神仙?连重机枪都搬出来了,排场比鬼子中队长还足!”二连长两眼放光,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李云龙脸上。

    怪不得李云龙敢喊“敞开了打”,这一仗要是赢了,三八大盖几十支,外加一挺“野鸡脖子”,简直是茅屋换瓦房,一步登天!

    “废话少说!”李云龙一摆手,面色转严,“再传一遍:地雷一响,全线开火!子弹不要命地打,绝不能让他们缓过神来!谁让那穿便衣的断了气,我亲手掏他的心!”

    “是!”

    ……

    三辆卡车由远及近,车上的歪把子时不时朝路边可疑处扫射试探,子弹噼啪乱跳,打得伏击阵地前泥块横飞、烟尘四起。二连、三连的战士们缩在掩体后,灰头土脸,屏住呼吸,双手死死攥紧枪托,耳朵竖得像兔子,只等那声闷响。

    地雷早已埋妥,车轮一压,炸雷腾空,便是总攻信号。

    李云龙亲自端着一挺轻机枪蹲在高处,身边堆着几条压满子弹的弹匣。虎子和孙德胜各守一挺机枪,被他特意安排在左右两翼。两人都是摸惯了机枪的老兵,扳机一扣,准能咬住骨头。

    三挺轻机枪一旦压住火力,这场仗,十成赢面已占了八成。

    ……

    轰,!

    一声巨响震得大地抖动,李云龙和虎子几乎同时跃起,枪口喷火。

    公路上,第一辆卡车已被掀翻在地,车头扭曲,轮子离地,彻底瘫了。

    这是李云龙特意控了量,若再加半斤炸药,整辆车早炸成零件。可那样一来,车上伪军的枪弹也全得报销。

    首车一毁,后面两辆猛踩刹车,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空气。伪军反应不慢,纷纷跳下车,一边卧倒,一边朝四周胡乱扫射。

    他们的机枪手也立刻调转枪口,朝可疑位置狂泼子弹,可惜全是瞎打,根本没扫中李云龙和虎子藏身的死角。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李云龙与虎子手中的机枪齐齐怒吼!

    李云龙枪法极准,半梭子子弹泼过去,伪军那两挺歪把子当场哑火,枪管冒烟,射手仰面栽倒。

    另外那挺歪把子机枪,被虎子一梭子扫倒,三挺歪把子全被端掉。李云龙和虎子随即调转枪口,直指二鬼子的重机枪阵地。

    几个刚摸到重机枪旁、正想架起射击的二鬼子,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打得浑身是洞,当场扑倒。二鬼子彻底没了重火力撑腰。

    李云龙和虎子的弹匣很快打光,两人迅速后撤换弹,可机枪的压制声一刻没停,孙德胜的机枪及时吼了起来。

    火力衔接得严丝合缝,半点没断。要是中间露出空档,二鬼子说不定真能聚拢起来,组织起像样的反扑。

    孙德胜打得又狠又准,子弹泼水似的压过去,把二鬼子死死摁在地上。等他弹药告罄,李云龙和虎子也刚好换好弹匣,立马补上,枪口再次喷出火舌,残敌连抬头喘气都不敢。

    与此同时,两个连的战士也全线开火。

    虽说这批战士大多没打过硬仗,但李云龙、虎子、孙德胜三挺机枪已彻底拔掉了二鬼子的火力钉子,剩下那点残兵又被死死压住,动弹不得。三人把局面控得滴水不漏,战士们几乎没挨什么压力。

    个个热血上头,瞄准二鬼子就跟打靶一样利索,眨眼工夫,敌人就只剩两个人,缩在一块大青石后头,连脑袋都不敢露。

    几个八路军战士猫着腰悄悄包抄过去,干净利落地把这俩活捉了。

    “哈哈,团长,这仗打得真叫痛快!缴了三挺歪把子,还有一挺‘野鸡脖子’,这回可真发了!”二连长咧着嘴,手舞足蹈。

    “团长,这仗打得也太没劲了,咱弟兄们枪都没热乎,就收工了。”三连长故意拖着调子,装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少啰嗦!抓紧清点战场!”李云龙冲两人吼了一嗓子。

    “是!”二连长、三连长转身就跑,带着人麻利地收拾战利品、清点伤亡、押送俘虏。

    那个穿便衣的家伙,也被从一辆汽车车厢里揪了出来。

    此人面如死灰,裤裆湿了一大片,抖得像筛糠,身上还飘出一股刺鼻的臊味。

    这倒不算最扎眼的,最让人吃惊的是他的脸。

    二连长把人推到李云龙跟前,皱着眉直纳闷:“团长,这人咋跟咱钟正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不是知道钟正委还在团部守家,我还真以为他投敌当汉奸去了。”

    李云龙没搭理这话,一把拽过俘虏,拉到旁边,掏出纸笔往他手里一塞:“十分钟,把你的名字、职务、所有经历、底细,一条不落写清楚!写不完,或者有一个字掺假,老子当场崩了你!”

    话音未落,“砰”一声脆响,他抬手朝天放了一枪。

    “是是是!”俘虏魂都吓飞了,双手哆嗦着接过纸笔,埋头狂写,笔速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李云龙凑近一瞧:

    “姓名:郑有福

    职务:督察处副督察

    ……”

    才看了几十个字,李云龙抬脚就是一踹,那人仰面栽倒,李云龙枪口立刻顶住他脑门,破口骂道:“老子最烦不老实的俘虏!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没说完,俘虏已跪趴地上,磕头如捣蒜:“八路爷爷饶命!我句句属实,真没撒谎啊……”

    “放屁!”李云龙啐了一口,手指狠狠戳向纸上一个字,“这个字,写错了!”

    俘虏低头一看,心里直叫苦。

    十分钟内写完履历,本就难;再一慌一急,笔下走样,哪还能顾得上字字工整?

    他哭丧着脸说:“八路爷爷,写错一个字也不行?”

    “不行!”李云龙眼一瞪,“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

    话又没说完,俘虏忙不迭抢答:“不敢不敢!我一定好好写,绝不马虎!”

    “那你赶紧写。”李云龙收起枪,退后半步,让他继续伏案疾书。

    ……

    “团长,您不是不识字吗?这……”战场清得差不多了,二连长凑近小声嘀咕。

    “谁说我不识字?我只是懒得让别人知道罢了。”李云龙随口扯了一句,马上岔开,“二连长,你去路口看看,钟正委咋还没到?”

    “咱钟正委不是在团部吗?”二连长一脸疑惑。

    “我让一营一连长捎话了,叫他立刻赶来。”李云龙摆摆手,“你快去……”

    话音未落,钟志成已出现在远处的岔路口。

    说实话,钟志成心里翻江倒海,又激动、又期盼,更夹着几分将信将疑的忐忑。

    李云龙派一营一连长传话,让他火速赶到这条公路会合,说有法子,能把他安插进督察处当副督察。

    这督察处是干啥的?专管堡垒庄的督管机构。

    不单新一团防区内的堡垒庄归它管,整个晋西北大大小小的堡垒庄,都在它的眼皮底下。一句话,督察处高高在上,凌驾于各堡垒庄之上。

    督察处的人走到哪个堡垒庄,哪个庄子都得当贵客供着,战战兢兢、毕恭毕敬。

    也就是说,钟志成只要坐上副督察这把椅子,晋西北任何一座堡垒庄,新一团想拔就拔,想端就端。

    比如武家庄,他若真成了副督察,一进庄子,那些二鬼子就得把他当祖宗伺候。

    他借着身份便利,能把武家庄的布防摸得一清二楚;也能打着“加强防御”的旗号,带人堂而皇之进庄,从里往外动手夺庄,就像李云龙当初派一营一连钻地道收拾罗德水那样。

    只要拿下武家庄,新一团的粮食缺口就稳稳填上了。这如何不让他心潮澎湃、满心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