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归报务科长主管……”刁海潮话刚出口，就被截断了。
钟志成立刻沉下脸：“督查，报务科长既管我的行程备案，又让他去查内鬼，您不觉得这安排太荒唐了吗？万一他本人就是那个通风报信的人呢？”
“郑有福！注意你的措辞！”刁海潮被当面顶撞，脸色骤然阴沉。
他可是堂堂正牌督察，郑有福一个副手，竟敢如此放肆？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这个郑有福比前三个被清理掉的副督察棘手得多，心思缜密、下手利落，极可能真会取而代之。
必须尽快除掉，若一时动不了手，也得设法逼他滚蛋。
“那我这就给平田太君拨个电话。”钟志成毫不退让，语气干脆利落。
“不必惊动平田太君！”一听这话，刁海潮立刻收了三分气焰。
报务科长确实负责郑有福的行程登记，现在让他自查泄密，确实说不过去。
可那人是他亲手提拔的心腹，他信得过。
但若这事捅到平田一郎耳朵里，自己少不得挨一顿训斥。
“赵副督察，依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置？”刁海潮转向钟志成，语气温和了些，却掩不住试探意味。
“这事不光关乎我个人的脸面，更牵扯整个督察处的根基。”钟志成声音沉稳，“我在平安县城时，就专司情报搜集与甄别。这次，我亲自查。”
“好，那就按郑副督察的意思办。”刁海潮只得点头应允。
“既然是按我的意思办，那就即刻暂停报务科长的职务。所有知晓此事的人员，一律隔离审查。”钟志成语气斩钉截铁。
扳倒报务科长，报务科的大权就彻底落到他手里。
掌控了督察处的情报命脉，新一团乃至整个三八六旅后续的行动部署，才真正有了保障。
“郑副督察，你把报务科长停了，眼下这些情报事务谁来主理？”刁海潮皱眉追问。
“我来。”钟志成答得干脆，“刁督察，莫非您信不过我的本事？要是信不过，咱们就请平田太君定夺。”
刁海潮一听他又抬出平田一郎，胸口一阵发闷，恨不得当场掐住他脖子。
可终究忍住了，只重重一点头：“行，既然郑副督察这么有把握，那就照你说的办。”
“刁督查……”报务科长张嘴想辩解。
刁海潮抬手打断：“配合郑副督察的调查。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是。”报务科长垂首应声。
“事态紧急，我现在就带报务科长去核实情况。”钟志成丢下一句，转身便将人带出了门。
“妈的，这郑有福真是半点规矩都不讲！”门一关上，刁海潮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跳起老高。
前三任副督察初来上任，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礼数周全？
偏这郑有福，目中无人，动不动就拿平田太君压人，气得他肝火直往上冲。
“刁督察，别急。”后勤科长凑近劝道，“眼下整个督察处都是您的人，他郑有福孤身一人过来，连个心腹都没带，掀不起什么风浪。”
“对，刁督察，犯不着为他动气。”行动科长也在旁附和。
“哼，我断定，这郑有福，在督察处撑不过一个月。”刁海潮冷哼一声。
……
“旅长，我老李没吹牛吧？武家庄说拿下就拿下，您那门老祖宗炮没丢，连炮弹都整整齐齐码在库房里呢！”
李云龙咧嘴笑着，把一只烤得焦香软糯的土豆递到旅长面前：“旅长，尝尝武家庄的土豆，我亲手架火烤的。”
旅长接过土豆，笑眯眯地咬了一口，边嚼边问：“李云龙，这回你可真发了笔横财啊！”
“旅长，这土豆香不香？”李云龙不接茬，心里门儿清，这是要动手‘分赃’的前奏。
新一团这次缴获丰厚，旅长若不来捞一把，那才怪了。
不过，李云龙早备好了应对的招儿。
“嗯，地道！早听说武家庄的土豆又面又甜，果然名不虚传。”旅长连连点头，可一颗土豆哪能糊弄过去？
他抬眼一笑：“李云龙，实话实说，这一仗，你们到底收了多少土豆？”
“不多不多，拢共也就九十多斤……哦不，近百万斤。”李云龙挠挠头，装模作样地掰手指。
“新一团留二十万斤自用，其余的，全部运到旅部来。”旅长立马拍板。
“哎哟喂，这是打劫啊旅长！您干脆毙了我得了！不行不行，死活不行！”李云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那咱就掰扯掰扯。”旅长板起脸，官腔一打，“你擅自调动部队，事先没请示，这责任可不小啊！”
“旅长，我还是那句话，要土豆没有，要命一条！”李云龙梗着脖子，脖子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旅长眼睛一瞪：“李云龙，你小子真不怕死？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掏枪崩了你！娘的，全旅上下还饿着肚皮呢，你一个团搂着这么多粮食，撑死你也吃不完！”
“旅长，我清楚自己囤的土豆数量不少，眼下招兵扩编也得一步步来，可您一张嘴，几十万斤全被征用了，这事儿真让我心里发凉啊。”李云龙脖子一挺，话里带着硬气。
“李云龙，你擅自调动部队，连报告都没打一个，还倒打一耙？”旅长声音陡然拔高，眉峰一拧。
“旅长，刚接到确凿情报：伪军两千人马已从督察处出发，正朝我新一团驻地扑来，准备合围围剿。”李云龙语气沉稳，“您要撤我的职，我无话可说；但这两千伪军，得另派干部顶上去。本来我还盘算着先吃掉这批伪军，再顺势拔掉十几个堡垒据点，好好给部队补一补、攒点家底。您若执意只盯着眼前这点土豆，那我这团长，您拿去就是。”
“什么？李云龙！你说你能端掉十几个堡垒据点？”旅长一听，眼睛顿时瞪圆，像两枚铜铃。
这小子拿下一个武家庄就飘了？真当鬼子和伪军是纸糊的？
可转念一想，十几个据点要是真拿下来，光粮食就够八路军三个师撑上好一阵子，还能余下不少。
“旅长，我刚才啥也没讲实话，撤职也好，查办也罢，您划道儿，我照办。”李云龙两手一摊，神情坦荡，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李云龙！”旅长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啪”一声，皮带狠狠甩在桌面上。
这混账刚把人胃口吊起来，转头就撂挑子，摆明是逗人玩儿！
李云龙见火候到了，忙收起倔劲儿，端正姿态，眼前这位毕竟是顶头上司，官阶压一头，真惹毛了，把新一团长撸了，那前面所有谋划可就全白费了。
他顺势递个台阶：“旅长，我李云龙不是那种吃饱了不惦记别人饿肚子的人。386旅还有三个团缺粮少弹，我早想着匀些出来支援；您这位主心骨，我更没打算独吞，哪敢藏私？”
“哦？你小子心里还打着小九九？”旅长听这话，脸色松了些，“别啰嗦，有主意赶紧亮出来！”
“是这样，新一团刚拿下武家庄，伪军督察处立马调集两千人，配着精良装备杀过来了，我一个团实在吃不下。”李云龙如实道。
旅长立刻打断：“你是想拿土豆当‘工钱’，让老子从别的团里给你匀人？”
“正是。”李云龙点头，“新一团虽添了些枪支弹药，可硬碰硬啃这两千伪军，本钱还是差了一截。”
“呵，口气不小，想一口吞下两千人？怕是要老子抽两个团给你压阵才行！”旅长盯着他直摇头，“你一个人指挥三个团打仗，比老子还横？”
“哪能啊，哪能啊！”李云龙连忙摆手，“在您面前，我李云龙连根葱都算不上，哪敢越位插手？”
……
“李云龙，你得明白：独立团、771团、772团眼下各自牵制着敌军主力，我没法直接拨两个团给你。”旅长神色严肃。
一旦抽走两个团，防区空虚，鬼子和汉奸立马就得扑上来。
“旅长，我也没让您明调啊。”李云龙笑了笑，“从这三个团里，各悄悄抽两个营过来，不就凑齐两个团了？等干掉那两千伪军，他们立马回防，一点不耽误正事。”
“李云龙，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老子脸上了！”旅长哼了一声，又皱眉追问，“就算这两千伪军解决了，督察处吃了大亏，肯定还要增兵反扑。到时候你兵力不足，是不是又要闹到师部去搬救兵？”
“哪敢劳烦师长？更不敢让您来回奔波。”李云龙语气笃定，“只要缴获这批伪军的武器弹药，不管督察处再派多少人来，我李云龙向您立军令状：绝不向您多要一兵一卒。”
“李云龙，你倒是越来越会画饼了。”旅长斜眼瞥他。
真要干掉两千伪军，督察处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至少五六千人扑来，搞不好还有日军协同作战。
就算你用土豆抢时间扩编，再配上这批装备，真扛得住这么多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