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跟你说了嘛,这批伪军,就是专程来送装备的。”李云龙扬眉一笑,语气里满是自信,“黄志勇,待会每人发一支好枪、十发子弹。你抓紧时间带新兵练枪,实弹打起来!等伪军督察处再来报复,咱们全团就得真刀真枪迎一场硬仗。”
这批伪军35团送来的弹药,足够新兵们反复实弹训练,绰绰有余。
真打过靶的新兵,跟没碰过枪的新兵,完全是两码事。
“是,团长!”黄志勇一听每人十发实弹,眼睛都亮了。
八路军历来缺枪少弹,人均才几发子弹,日常训练基本靠拼刺刀。
可练刺刀也不容易,护具短缺,对练时动不动就伤着自己人;再加上营养跟不上,战士体力、反应、动作协调性都拼不过鬼子。
真到白刃格斗时,八路往往只能靠人数优势,硬生生抹平单兵素质的差距。
某种意义上说,苦练刺杀却打不了几发子弹,是这支队伍绕不开的辛酸。
而今天,李云龙直接给新兵配好枪、发实弹、真打真练。
黄志勇仿佛已经看见,这支队伍正甩开膀子,朝前奔去。
新兵们很快领到了崭新的步枪和子弹,一个个摩拳擦掌、喜形于色:
“俺村有人在772团当兵,听说他入伍时就发了把汉阳造,膛线都磨没了;还是咱新一团敞亮,新兵一报到就发好枪,还管十发子弹实打实练!”
“可不是嘛,我们村也有老乡在独立团当兵,听说在那儿熬了半年才摸到一支能打响的枪,子弹还只配了两发。还是新一团硬气!李团长真有两下子,十发子弹加一把新枪,我寻思着,在新一团扛枪,比在八路其他部队强多了。”
“我爹送我来参军那天就撂了话:要是没干掉十个鬼子,不准我回村见他。这下可好,刚入伍就领到趁手的家伙,完成爹定的数,怕是用不了多久!”
“那还用说?待在新一团,心里头亮堂,往前奔有奔头,打鬼子也更有底气了!”
“就是这个理儿!手里没件像样的家伙,跟小鬼子拼刺刀都心虚;可只要枪好弹足,腰杆子自然挺得直、站得稳!”
……
不光新兵们分到了新枪,李云龙连老兵手里的装备也全给换了一遍。
什么老套筒、汉阳造,统统收走,换成从伪军那儿缴获的精良货色。
老兵们个个眉开眼笑,脸上泛着光:
“这才叫真家伙!以前拿的那几根烧火棍,连吓唬人都嫌软!”
“可不是?手里有了硬货,说话都敢大声了!”
……
“后勤班长!”李云龙把人叫了过来。
“团长,您吩咐!”后勤班长立马站到他跟前。
前些日子,他愁得整宿睡不着,新一团缺枪少弹,连糙米都快接不上茬了。
眼下倒好,枪弹粮秣堆得满仓满库,可他又开始犯愁了。
当然,这愁和先前不一样:如今是弹药多得用不完,兵员却不够使;粮食更是多得吃半年都吃不完。
“你也瞅见了,咱新一团枪弹物资富余得冒尖,你抓紧时间张罗招兵,最好赶在督察处再扑过来之前,把队伍拉到两千号人以上。”李云龙干脆利落地下令。
“是!保证完成任务!”后勤班长嗓门洪亮,中气十足。
有粮有枪,扩兵哪还有难处?
“团长,我这儿还琢磨出个主意。”后勤班长又开口道。
“什么主意?”李云龙问。
“咱们能不能从别的团匀点人过来?”后勤班长试探着说。
“只要你有这本事,尽管去挖!”李云龙一挥手。
“是,团长!”
……
……
“绝不可能!这怎么可能?!35团有堡垒庄的兵力支援,整整两千号人,全套精良装备,怎么转眼就被八路啃干净了?这事儿压根儿不靠谱!”
督察处的刁海潮一把抓过钟志成递来的战报,扫完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煞白。
其实,钟志成自己也惊得不轻。
他太清楚新一团的底子了,想一口吞下35团,谈何容易?
可当情报员把战报送到他手上时,他愣了好一阵,反复跟报务员核对了三遍,才敢递给刁海潮。
钟志成心里对李云龙的本事,又添了几分敬佩。
先是单刀直入拿下武家庄,补足了粮秣;紧接着又全歼伪军35团,弹药装备翻倍进账。
如今新一团的装备,不光不输386旅另外两个主力团,还隐隐高出一头!
李云龙这人,真不是盖的!
“郑副督察,你肯定搞错了!”刁海潮失声冲钟志成吼道,“35团两千人马,装备齐整、弹药充足,而八路的新一团,穷得叮当响,他们凭什么吃掉35团?凭什么!”
这是他干督察以来最塌台的一次,他根本没法接受。
“刁督察,您要是怀疑战报不准,大可以亲自去查。”钟志成语气平静,“就近给堡垒庄打电话,让他们立刻派队过去核实,南山战场上的血迹还没干,尸体也还没收完……”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35团就这么没了!”刁海潮连连摆手,打断钟志成,连核实的勇气都没了。
真要查实了,他这督察帽子,怕是保不住了。
“刁督察,这事捂不住,得赶紧上报。”钟志成根本不顾对方脸色,正盘算着借35团覆灭之机,把行动科长拉下马。
虽说这次围剿行动科长没亲临前线,可一个团全军覆没、精良装备尽数落入新一团之手,督察处总得有人出来顶雷。
“绝不能让皇军知道!死也不能让皇军知道!”刁海潮心里狂喊,可他也清楚得很,
这么大的事,哪能捂得住?
整整一个团,两千号人,眨眼间灰飞烟灭。
要是瞒报不报,他这条命,怕是当场就得交代。
可一旦捅到上面,就算他督察位子勉强保住,也必须推出一个人来顶缸。
他真想推眼前这位副督察,可人家压根没沾这摊子事。
“副督察,要是咱们再调重兵围剿新一团,有没有可能将功补过?”刁海潮盯着钟志成问道。
钟志成差点脱口而出:“当然有可能。”
新一团如今弹足粮丰、装备精良,督察处若再派兵围剿,八成又是送枪送弹送装备。
他巴不得这事成真。
可这事儿他不能兜着,他如今是副督察,若替人遮掩,非但捞不到半点好处,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万一刁海潮事后倒打一耙,咬定他知情不报、包庇纵容,那钟志成卧底的身份立马就得暴露。
于是钟志成沉声开口:“新一团缺枪少弹时,都能把35团一口吞下。眼下缴获了35团的全部装备,兵员充实、火力齐备,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咱们再想靠这点人马将功补过?怕是连边儿都沾不上。真要围剿新一团,恐怕得请皇军主力亲自出手才行。”
这事压不住,35团覆灭、装备尽落新一团之手,消息早就像长了腿似的传开了。
小鬼子那边耳目极灵,钟志成刚接到战报,平田一郎案头的通报就已经摊开了。
平田一郎看罢气得直拍桌子:三千人的35团,还补进了堡垒庄的生力军,足足两千号人,带着全套精良装备,竟被八路新一团几个钟头就收拾得干干净净!
就算放两千头猪在那儿任你宰,也得剁上一两天才见底吧?
刁海潮正琢磨着怎么给平田一郎拨电话,对方的电话反倒先打了进来。
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之后,平田一郎没撤他职,只命督察处火速集结七千驻军,三天后随皇军一个大队协同进剿新一团。
……
……
“虎子,瞅见那个小子没?把他给我‘请’过来。”
河原县一条窄巷口的小吃摊上,李云龙端着粗瓷碗喝粥,顺手朝街角一指,对警卫员虎子吩咐道,“记牢喽,是请,不是抓,客客气气的!”
“团长,那人是谁啊?”虎子眯眼望过去,那人缩着肩膀、眼神飘忽,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问那么多作甚?快去!”李云龙眼皮都没抬。
“是!”虎子转身就走。
那人正是王承柱。
没错,就是上辈子苍云岭一战,一炮掀翻坂田联队指挥部的那个王承柱。
李云龙这是忙中抽空,专程来收编王承柱和张大彪。王承柱先露面,自然先拿下他。
“兄弟,借一步说话。”虎子走到王承柱跟前,语气平和,脸上还带点笑。
“我不认得你。”王承柱冷着脸,不动声色。
“你怀里揣着炸药包,当真以为我看不见?”虎子目光如刀,直刺他胸口鼓起的轮廓,“这一拉弦,你自个儿也得搭进去,值当么?”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爱哪凉快哪待着去。”王承柱心头一紧,这人眼真毒,一眼就识破了底细。
但他听出对方话里没杀气,心下稍安。要是碰上汉奸或伪军,早掏枪崩他了。
“兄弟,既然好言相劝你不应,那就别怪我动手动脚了。”虎子话音未落,手已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