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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这峡谷为何突然有了瀑布?

    可谁也没料到,刚布好阵势,八路新一团竟猛地放弃固守已久的有利地形,掉头就走,跑得飞快,活像身后追着山崩地裂一般。

    “八路这是唱哪出?”李荣盯着那一片扬起的尘土,满头雾水,“难不成还指望甩开咱们逃命?”

    “看方向,八路是往大峡谷去了。”井上少佐眯眼望了一阵,迅速作出判断。

    “少佐,莫非八路以为峡谷那边更好守?”李荣让翻译兵转达了自己的疑虑。

    井上少佐听完,略一沉吟,说道:“你们有部古书叫《三国演义》,里头有个叫马谡的将领。他守街亭时,硬把兵马拉上山头,照搬兵书上‘居高临下、以逸待劳’的套话,结果被魏军断了水源,一败涂地。土八路……怕也是学了这一招。”

    “哈哈,少佐说得妙!那就让他们当第二个马谡!”李荣听完翻译,仰头大笑,当即下令全队追击,直扑大峡谷。

    ……

    崔家庄位于杨家庄河流下游,是个靠水吃饭的堡垒庄,田里庄稼靠这条河浇灌,人喝牲口饮,全指着它。

    眼下正下着瓢泼大雨,按常理,崔家庄的伪军本该躲在庄子里歇着:雨水自会替他们润田,沟渠也能顺势蓄满,饮水问题自然解决。

    可这些伪军却发现,沟渠里的水竟一滴不剩,彻底干了。

    没错,真干了。

    这太反常了,天上哗哗落雨,河面水位照理该猛涨;沟渠又跟河道连通,水位理应跟着抬升,怎会反而见了底?

    莫非是那些该死的八路,趁着大雨摸黑潜入,偷偷扒开了沟渠?

    可这也不容易,沟渠沿线设了暗堡,有人盯梢,八路若靠近,早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尽管如此,崔家庄主还是不敢大意,只派了一个伪军顺渠巡查。

    那人一百个不情愿,可架不住逼得紧,只得硬着头皮出发。

    他一路提心吊胆,东张西望,最后走到河边,一眼望去,整条河床空空荡荡,龟裂的泥巴裂着口子,连一丝水光都没有。

    他当场傻眼:大雨正下着,河水不该翻涌奔腾才对?怎么反倒干得像旱了半年?

    他百思不解,转身拔腿就往回跑,气喘吁吁向庄主禀报。

    庄主一听,根本不信,亲自带人出庄查看。亲眼看见干涸的河床,这才信了七八分,不敢耽搁,立刻拨通督察处电话。

    电话接进钟志成办公室。钟志成一听,心里顿时亮堂:李云龙动手了。

    既然李云龙已经出手,这事十有八九已成定局。

    就算现在给井上少佐报信,他也来不及跑,他正处在峡谷底部,山洪一旦倾泻而下,人两条腿哪跑得过水头?除非他开着汽车蹽,可眼下大雨如注,道路早成了烂泥潭,车轮陷进去,动都动不了。

    钟志成念头一闪,立即行动:先假装向上游堡垒庄打电话“核实”,确认是杨家庄段决口后,才去找刁海潮。

    刁海潮听说杨家庄那边河堤垮了、河水改道,大吃一惊:“还愣着干啥?马上派人抢修!”

    “刁督查,杨家庄回话说,水流太急,缺口又被冲得老大,眼下根本没法堵。”钟志成答道,“只能等雨停了,水势回落,才好动工。”

    “不行,必须尽快修好!”刁海潮连连摇头,“下游十几个堡垒庄全靠这条河灌溉喝水,水一断,八路再趁机煽风点火,麻烦就大了。”

    “刁督察,八路主力不是快被井上少佐和李科长围住、快要收拾干净了吗?主力都没了,咱还慌什么?”钟志成不动声色地接话。

    “这话倒也在理。”刁海潮听了,心头一松。

    对啊,八路主力都要被端掉了,还愁什么?

    “刁督查,眼下最要紧的,恐怕是弄清这改道的河水到底冲往哪儿去了。”钟志成接着说。

    “一条小河,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刁海潮不以为然。

    “刁督察,您可别忘了花园口炸堤的教训啊。”钟志成本不想提,可实在憋不住,还是说了出来。

    反正井上少佐和李荣早晚要被滚滚而来的山洪吞没,让他们在最后时刻多尝点惊惶与悔恨,倒也不算亏。

    再说钟志成,干情报这一行的,对这类蛛丝马迹本该格外警觉,否则就失了他一贯的敏锐劲儿。

    “不至于吧。”刁海潮听了,脱口而出,“杨家庄那条小河,跟黄河能比吗?”

    “可要是八路把杨家庄的河堤给扒开了呢?”钟志成沉声说,“说不定,他们正打算借这股水,收拾井上少佐他们。”

    “这……怕是想多了。”刁海潮一怔,语气里满是不信,“要是黄河决了口,我还能信你三分;可那条河,窄得连牛都踩得过去。”

    “我来督察处时间不长,地形还不熟,刁督察,您帮着推演一下,这条河,最终会往哪儿流?”钟志成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忽视的谨慎,“宁可多留个心眼,总比大意吃亏强。”

    “行,那我看看。”刁海潮应了一声,俯身摊开地图,指尖沿着河道走势快速推演,片刻就理清了脉络:河水一路向西,直奔大峡谷而去。

    他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八路主力正被围逼进大峡谷,这事未免太巧了。

    倘若真是圈套,那背后埋的是什么?

    刁海潮抬眼看向钟志成:“副督察,您怎么看?”

    ……

    “那大峡谷,真有那么大?”钟志成故作茫然。

    “大!深得很!”刁海潮重重点头。

    “杨家庄的河水要是改道灌进去,峡谷能不能蓄满?”钟志成再问。

    “河虽小,可眼下暴雨没停过,只要再下两三个钟头,峡谷十有八九就得灌满……”话说到一半,刁海潮脑中“轰”地一声炸开,脸色骤变,失声喊道:“糟了!”

    “怎么了,刁督察?”钟志成装出一脸懵懂。

    “我明白了!八路是故意把井上少佐他们引到峡谷口,等水一满,立刻炸开峡口,这是拿整条峡谷当蓄水池,用洪水活埋他们啊!”刁海潮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跳起来就吼,“快!马上发报!立刻通知井上少佐,一个字都不能拖!”

    “是!”钟志成脸上也迅速堆起惊骇,配合得滴水不漏。

    ……

    李云龙率新一团全速扑向大峡谷。越往前,耳中轰鸣越响,那是峡谷深处传来的、震得人牙根发酸的咆哮。

    仿佛一头不知疲倦的巨兽,在雨幕深处不停嘶吼。

    那声音撕开雨帘,撞碎空气,连耳膜都跟着嗡嗡震动。

    李云龙一听便知:峡谷那边,已成了翻腾的怒海。

    沈泉和张大彪同样面色发白。隔这么远,光听那声浪,就觉脚下土地都在震颤,洪流裹挟的千钧之力,仿佛随时要冲垮一切。

    水被硬生生拦在峡谷里,越积越厚,越压越沉,一旦溃开,哪是什么灾难可形容的?那是天崩地裂的浩劫!

    “团长,我腿肚子直打晃……”沈泉嗓音发紧。

    “团长,真站那儿亲眼瞅一眼,我怕自己当场瘫软,连枪都端不住。”张大彪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发虚。

    “少啰嗦!全团加速,跑步前进!”李云龙压住胸中翻涌的惊悸,低吼下令。

    “是!”

    ……

    “井上少佐,您听,那是什么动静?”李荣追着新一团跑了一程,忽然顿住脚步,侧耳细辨。

    因隔着老远,那声音闷沉如雷,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低吼。

    可哪怕只是低吼,也让人胸口发堵,手脚发凉!

    井上少佐自然也听见了。周围鬼子、汉奸个个绷紧了脸,有人忍不住嘀咕:“听着……像瀑布砸下来的动静!”

    “胡扯!”李荣本能反驳,“那峡谷干了多少年?早成旱沟了,哪来的瀑布!”可话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除了这个,再想不出别的解释。

    “李荣,确实是瀑布声。”井上少佐通过翻译兵开口,声音绷得极紧,“可这峡谷,为何突然有了瀑布?”

    “少佐,我真不知道啊!”李荣急忙转达,“别说多年没水,就是这场大雨,也不至于一夜之间造出瀑布来!”

    “这是八路设的局。”井上少佐咬着牙,“继续追!不管什么花样,绝不能放跑一个!”

    于是,鬼子和汉奸们咬牙再赶。

    随着距离缩短,那咆哮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面上,心也跟着一跳一跳发慌。可没人敢停。

    直到督察处的急电劈头砸来。

    “少佐!我们上当了!彻底上当了!”一名日军报务员攥着刚译出的电文,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连站都站不稳。

    “八嘎!天皇陛下的武士,岂容你这等懦夫失态!”井上少佐反手就是一记耳光,夺过电文。

    可只扫了一眼,他手指便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额角青筋暴跳,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八路果然扒开了杨家庄河岸,引水入峡。

    督察处断定:他们正等着峡谷蓄满,再一举炸开峡口,将整道山洪倾泻而出!